曹沛有些迟疑:“皇上是担心刘松有二心?”
赵贞道:“他眼下虽然老实,但毕竟握有兵权,朕不得不防备。朕派你去,正是信得过你。”
曹沛道:“臣明白。”
赵贞十分亲热,拉着曹沛的手推心置腹了一番,又亲自赐酒,脸上笑着:“这杯酒朕先敬你,就当是给你践行。”
曹沛心有疑虑,但面上装作心悦诚服的样子,恭敬饮下了酒。
赵贞将文书递交给他:“你明日就可去就职了。”
明日这个时限,可就实在有些为难。
曹沛请求道:“陛下能否宽限几日?”
赵贞语气温和,态度坚决:“不行,此事甚为紧急,你必须明日就出发。何况你身上还沾着是非,不宜留在京中。即刻准备去吧。”
曹沛只得遵命。
曹沛刚离开太华殿,萧沅沅就知道了此事。
赵贞说让封曹沛为驸马都尉,怕只是试探的话。曹沛因为公主的事刚下狱,怎敢再迎娶公主。赵贞就是要让他去齐州,担任长史之职。
赵贞此番操作,岂止是毒,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那齐州刺史刘松,萧沅沅可太有印象了。虽然从未见过此人,但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这兖城根本就是个是非之地,地处齐、魏两国交界,刘松在此地屯兵,拥兵自重。这人有些狼子野心,不听朝命,用事自专,朝廷要削他的兵权。刘松索性造反,投降了齐国。
太后当时派自己的亲信萧鸿去刘松手下担任长史,目的就是为了监视他。刘松突然造反,杀了萧鸿,太后十分震怒。萧沅沅当时在寺中,之所以能知道这件事,因为这萧鸿,乃是她同族,被杀时才二十来岁。这等消息,她自然会听说。
赵贞此刻让曹沛去青州,无疑是借刀杀人。长史之职,并无实权,等于就是个眼线。刘松要造反,第一个想杀的,就是朝廷的眼线。
而对赵贞来说,他经历前世,对刘松的动静,早就一清二楚,曹沛是否忠诚,根本不要紧。
曹沛此去,只能是送死。他若是忠于朝廷,给朝廷传信,就会被刘松视为异己,杀了祭旗。他若是跟刘松搞到一起,那就更好了。前世刘松造反,朝廷派兵平定。此战,朝廷大获全胜,刘松的人头被割下来,亲自送到赵贞的面前。到时候正可加上曹沛的人头。
不光是死,还要实实在在治他个伙同谋反,通敌叛国之罪。
赵贞这人傲气。
想要杀人,也不屑使什么阴谋诡计,栽赃暗算之类。他是皇帝,有的是法子,堂堂正正让你死。你明知道这是个坑,跳进去就是死,你还不得不跳。
萧沅沅心知自己改变不了赵贞的决定,她对曹沛,其实并无什么深厚的感情,只是毕竟相识一场,着实不忍见他去送死。她召韦念红入宫,告诉她自己的意思,希望她能在明日曹沛离京前,提醒一下他。
韦念红心事重重:“我可以告诉他,可我怎么保证这件事是真,并且他一定会听我的呢?”
萧沅沅道:“我只是告诉你,刘松一定会反,会投降齐国。他此去会有性命之忧,至于他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了。”
韦念红听了她的话,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些话,娘娘为何不亲自告诉他呢?他告诉我,他有些事,想亲口问娘娘。他这一年来,一直在等娘娘召见。娘娘既然关心他,为何不召见他?”
萧沅沅道:“我和他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我也帮不了他,只是顺便提醒他一声。是生是死,全都在他自己。”
韦念红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转告他的。”
第103章 耳目灵通
针对内廷的改革, 萧沅沅拟定了方案。
宫中内廷之事,主要为常侍省主管,又有长秋寺, 主管内廷及皇后宫中的事物。而今长秋寺形同虚设,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物, 索性直接裁撤掉,和常侍省合并,改叫内侍省, 主官设内侍监一名,少监两名,内侍四名。内侍省下, 保留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内坊六司, 其余皆裁撤。各司分别设令丞一名,少丞两名。闲杂人等, 一律归入内坊司各宫办织作、金银漆器等作坊。年纪大的宫女, 悉放出宫,愿意婚嫁的, 由官媒配给婚嫁。方案拟定后,赵贞也看过,又拿给太后过目。
太后点头,这件事,便交给萧沅沅去施行。
在这个过程中, 萧沅沅初预后宫人事。
几名看管薪炭柴火的太监,被查出贪污, 虚报数目,盗卖薪炭。萧沅沅当即将这几人革职,打五十板, 罚去做苦役。凡是有贪污、偷盗,怠慢公事,一律严惩,概不容情。
萧云懿回回找她问话,见她不论大小事,皆清楚明白,将这后宫料理的井井有条,索性将内廷的事,都交给她。
那个叫毓珠的宫女,萧沅沅向太后求了情,放她出了宫。
临走之前,她来向萧沅沅叩头谢恩。
萧沅沅没有见她,只是赏赐了她一些盘缠,让太监送她出宫。
陈平王妃入宫来,萧沅沅正闭了眼,靠在榻上休息。她这段日子,又有了身孕,吐的厉害,又没食欲,整日昏昏欲睡。丽娘道:“你可真是有福气,这么快就又有了。”
萧沅沅无奈地苦笑:“这算什么福气。”
丽娘道:“你们有孩子,说明皇上喜欢你,你跟皇上感情好。自然是福气。要不然,他怎么不跟别人有孩子,偏偏只跟你有孩子。”
丽娘笑容可掬,满脸羡慕:“皇上对你一心一意呢。别的皇上都是三妻四妾,后宫妃嫔无数,只有咱们皇上,忠贞不二,心眼里只有你。你可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萧沅沅听到这种话,只觉得有些荒唐,但也并不辩驳。
房中无人,萧沅沅故意同她亲昵打趣:“你这么喜欢皇上,要不我跟你换一换?我将皇上让给你,你将你的陈平王让给我吧。”
丽娘顿时红了脸:“这怎么好开玩笑的。”
萧沅沅促狭地笑:“怎么,你不舍得呢?你以前不是还说,要跟我共侍一夫么?竟是说假话呢。”
丽娘笑容中带着羞涩,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跟你不分彼此,是你和皇上不愿意么。哎呀,你不要取笑我。”
萧沅沅非要逗她:“我愿意,皇上也愿意,就看你的意思了。”
丽娘囧的手足无措,连耳朵都通红了:“你胡说,你老说这种坏话作弄人,我告诉皇上去!”
萧沅沅笑,拉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好了,我逗你的,你还真着急了?”
丽娘低了头,抿嘴笑。
萧沅沅笑说道:“瞧你这么舍不得,必定是对他动了真心。他待你好不好?”
丽娘神情透着欢喜,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分明的兴奋:“其实一开始,他是有些冷冷的,不大爱同我亲近,也不爱同我说话。晚上总一个人睡在书房里,也不回房睡。这一年多,我都挺害怕他的。可他性子很好,温柔和气,处处照顾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喜欢他。”
萧沅沅听得出了神,脸上带着恍惚的笑。
丽娘天真娇憨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他不怎么理我么?感觉他不喜欢我,可是他又对我很好。我心里糊涂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让我主动一点。心里想什么,直接告诉他,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让我直接问他。我按你说的做了。”
萧沅沅道:“结果怎么样?”
丽娘道:“就几个月前,我主动请他到我房里来说话,亲口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理我。”
萧沅沅好奇问道:“然后呢?”
丽娘道:“他没有说缘故,只是说对不起,然后当天晚上,便留下来陪我了。”她边说边红了耳朵,面带羞涩,有些极害臊的样子。
萧沅沅心里有些失落落的,面上仍维持着笑容。她替她高兴,又有些难过。
萧沅沅道:“他吻你了?”
丽娘点头。
萧沅沅问道:“那你们做了?”
丽娘道:“做什么?”
萧沅沅:“你别装傻,你知道我的意思。”
丽娘羞得很:“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萧沅沅看她这样,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你出嫁前,嬷嬷没有教过你男女之事吗?什么算不算,他硬没硬你摸不着?他有没有将他的家伙事捅进去,干没干你不知道?”
丽娘顿时脸更红了,感觉她这个千金小姐出身的人,说话有些放荡粗鄙。
萧沅沅笑:“那就是有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扭扭捏捏做什么。”
丽娘窘道:“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你不要跟别人说。”
萧沅沅自觉没趣道:“这种事跟别人说什么,我不过同你说。”
她低了眼,忽然又抬头,好奇地问道:“他怎么样?”
丽娘说:“什么怎么样?”
萧沅沅道:“自然是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