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解决完蹲在电话后面的东西,应宴大踏步折返回去,走到楼梯口,径直走进灰白色的雾气中。
她连一片衣角都没湿,雾气却惨叫出声,灰色砾石上的黄毛被烧灼,猛地裂开,露出清晰的瞳仁来。
灰雾翻滚了一会儿,所有砾石眼睛支撑不住,一齐爆开,掀起满地的灰尘。
应宴抚了抚衣袖,没有在意。她跨上台阶,上了五楼。
地狱旅馆满是阿飘,本就不招她待见。偏偏牛头人还那么热情推销,当然要好好回报一二了。
应宴挨个敲了一遍,发现五楼没有活人,全是阿飘。
而且,阿飘的种类很单一,都是外表正常,面庞红润有光泽,走近却闻到一股腻人的肉香。
——对应“蒸笼地狱”。
这么人不人鬼不鬼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她干净利落了结它们的痛苦,登上六楼。
六楼情形惨烈。一个个阿飘住户前面的皮肉焦烂,看着分外恐怖。
——对应“铜柱地狱”。
应宴手起刀落,解决干净。
七楼住户身上遍布刀痕,纵横交错。一道道粗大的黑线,歪歪扭扭,像是蜈蚣一样爬满全身。
——对应“刀山地狱”。
走到这里,串起一切的线索清晰明了。但应宴还是解决完住户后,将上面的楼层跑了一遍。
一晚上时间,足够拆掉“地狱旅馆”了。
等上到十八楼时,应宴发现了一台电梯,可以直通一楼。
电梯的样式没什么稀奇,只是四面都挂着巴掌大的镜子。
里面的温度很低,冷冰冰的,仿佛冰窖传出的寒气。
面对这显而易见的古怪,应宴提着长剑,上了电梯。
送上门的,正好顺手解决。
电梯平稳地往下,在每一楼都停一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过了两三分钟,没有等到,就继续往下。
直到十四楼时,电梯卡了一下,停住不动。明明没有人,电梯门却无声无息地打开。
镜子中出现了黯淡的黑影,长长的红色围巾垂到地上,
一张惨白的,红发凌乱的脸露了出来,全黑的眼珠直勾勾看着——
等等!怎么是这个家伙!
星星嗖的一下缩回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灵活敏捷。
可还是晚了一步,应宴一把抓住了她的围巾,道,“熟诡,打劫。”
星星一脸悲愤,道,“你太过分了,专门杀熟!”
应宴冷淡着一张脸,平静地道,“不熟的,早没了。”
摄于威慑,星星眼泪包着眼珠,乖乖交出最近赚的零花钱。
呜呜呜~下次打工,她一定早早调查好!避开大魔王! !
被搜刮完钱包的星星离开后,电梯关上门,继续往下降,最后停在一楼。
电梯门打开,大厅的景象破败如初。
牛头人打着哈欠,在柜台旁昏昏欲睡。一见着应宴,牛眼顿时放出恶意的光芒。
第63章
清晨,雾霭重重。
稀薄的阳光穿不透厚重的墙壁,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此时一片昏暗。
在昏沉沉的腐败空气中,应宴缓缓睁开眼眸,神色恍惚一瞬后恢复清明。
虽然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中,但昨晚上,她的睡眠质量前所未有的好,精神的舒爽甚至冲淡了身体传来的疲惫感。
应宴神采奕奕站起身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和昨日一比,简直容光焕发。
她将衣服上的口袋检查一遍,找到了几张多出来的冥币和一张写着黑字的白纸。
冥币带着典型的“星星”特色,难道那小鬼来过这?
白纸上则只写了简单的四个字——亭中十人。
应宴的神色瞬间起了波澜。她没有记错的话,自我介绍的人只有九个。
难道说,真有个人既没有自我介绍,还如隐形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这消失的第十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应宴一边思索,一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先是注意到密封着干尸的黑色塑料袋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一声满是疲惫的问好。
“早上好,不对,你昨晚……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冰琉璃打了个哈欠,问道。
她自从敲门被打断后,就一直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
此刻眼底挂着黑眼圈,气色很差,勉强打起精神来。
应宴刚要回答,就看着对面的门打开。
庄霁从里面走出来,卡其色风衣整洁干净,红色发带勾着发尾,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惫。
冰琉璃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服口服道,“你们不愧为情侣,熬完夜和没事人一样。”
她显然是误会了。
“不是情侣,只是朋友,”应宴解释完,迟疑地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庄霁静了一瞬,就被冰琉璃抢了先。
在安静无声的黑暗里,她已经回忆了足够多遍数,现在复述起来清晰流畅,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的家人让我去拿衣服,结果被一道女声惊醒,发现自己正站在门前,准备开门。”
复述完后,冰琉璃顿了顿。
说起来,救命恩人的声音和应宴的音色很像,只不过更为冷淡疏离,不近人情。
庄霁接着说,“昨晚我没睡,用了点手段,解决掉墙壁上镶嵌进去的前任住户。夜半时分,似乎有拖拽的声音响起,不是很清楚。”
他并不害怕各种灵异事件,但对脏乱差的环境接受无能。
这旅馆提供的房间,就没一处是干净的。
“我睡了一觉,”应宴说完,拿出刚发现的白纸,依次传着看了一遍。
两人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庄霁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等会我们想办法回去一趟。”
冰琉璃点点头。
三人并肩走到楼梯口,发现灰白色的雾气已经散尽,只是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糊味。
下了楼梯,来到大厅。
远远的望过去,柜台处倒伏着一具无头尸,牛头挂在墙壁上,正直勾勾望着某个方向。
但奇怪的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三人加快步伐,向前查看情况。
柜台上没有一滴血,旁边搁着牛头人举起又放下的屠刀。
看无头尸脖颈整齐的断口,目测凶器就是屠刀。
杀人无数的屠夫,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刀下,有一种宿命的滑稽感。
如果死去的是同伴,三人还会有物伤其类的难过和恐惧。
但死的是牛头人,要不是场景不对,冰琉璃恨不得拍手叫好。
庄霁朝应宴瞥了一眼,只收获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女生相貌柔美清艳,身形纤瘦单薄,着实不像能打败身高马大的牛头人。
但他能感觉出来,应宴面对出现的诡怪,天然缺乏恐惧的神经。
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天生缺陷,要么是底气十足。
他倾向于应宴是后一种。
应宴的注意力则全在年代久远的柜台上。
她面色如常将无头尸推下去,双手撑着柜面,轻轻松松翻了过去。
一般旅馆的柜台里会放登记簿,各种表格单据,房卡及房卡套,文件夹和文件柜,备用钥匙等物品。
但这家旅馆只存放了印章,彩色斑纹的钟表,和写着规则的硬卡片。
见此,应宴隐隐的猜测得到印证。
她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塞进抽屉里。
做完后,她刚要说什么。
背后的灰色帘子动了动,突然往外掀开,一道高大的人影显露出来。
“小心后面!”庄霁失声道。
“后面有东西!”冰琉璃道。
没等应宴转过身来,那人影迅速滑跪在地,抱住她的大腿,扬起一张马脸,道,
“大神,大佬,行行好吧,放过可怜的旅馆,有什么冲我”
马面人眼角余光瞟到同事尸体,它从恶如流地改了口,道,
“冲旅店老板来!它皮糙肉厚的,耐揍!总之,只要您愿意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住宿,我可以满足您提出的任意一个要求!”
派它来的老板可说了,只要能把瘟神送走,花多大的价钱都是值得的!
而且,凭什么只有地狱旅馆遭劫难? !最好也让其他地方尝尝十年白干的滋味。
应宴虽然还没弄清楚状况,但前世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令她瞬间调整到最适配的状态,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冷淡道,
“一个要求?”
马面人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冷汗淋漓,慌忙改了口,道,“大佬,您说几个就是几个!”
它可不想惹恼了对方,落得和之前的同事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