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店小二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我有钱，我要进去吃饭！”
酒楼中没有赶客的规矩，但肥头大耳的客人就在一旁看着。
店小二看了一眼满座的大厅，松了口气，为难道：“可是咱家酒楼没位置了，这位小哥，要不您去别处看看？”
小孩摇头：“我跟那桌拼个桌就是了。”
店小二回头一看，那一桌都是随身佩剑的江湖人，一个穿着嫩黄裙子的少女还在冲这小孩招手呢。
得了，原来是有认识的人。
那他也没必要再拦着送上门来的客人。
立刻喜笑颜开：“得嘞，客官您请进！”
那位肥头大耳的客人气得只能干瞪眼。
第302章 武侠文中的工具人庄主(22)
小孩很自然地跑到了兰昭和兰淼中间。
“麻烦加把椅子。”
他客气地对店小二说。
“你这小孩，还挺聪明嘛。”
兰淼曲起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很是欣赏喜欢他的样子。
凑近了看，她发现这孩子长得还挺可爱的，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眉眼间总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另一边的聂怜舟，眼睛里的敌意已经藏不住了。
趁着小孩坐下，而菜还没上齐，他直接压低声音质问道：“你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孩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不过没看他一眼，而是一直盯着兰昭：“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好人，而且是习武之人。”
“你能不能收留我？我能干很多活儿的！能吃苦，学什么都很快！”
兰淼好奇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都不在了。”
小孩低着头，眼泪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林白道：“可是我们要赶路，带着你不方便。”
“赶路吗？我是从华山流浪过来的，对这附近都很熟悉，也会喂马驾车，还会做饭生火打猎捕鱼，你们带上我绝对不亏！”
连华山都说出来了，这也太巧了。
聂怜舟悄悄勾了勾兰昭放在桌下的手指。
见男人偏头看过来，使了个眼色。
兰昭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我可以带上你。”
转头就丢下这么一句话。
男人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像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让人心安的善良。
“只是我们在路上不可能照顾你，还可能遇到危险，跟着我们是要吃苦的，你想好了？”
小孩用力点头：“我不用你们照顾，也不怕危险，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
那股求生的韧劲像野草。
兰淼看着，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孩子好像师兄小时候啊，机灵又狡猾，浑身是刺。”
聂怜舟心情正不好，听见这句话更心梗了，面无表情道：“也不知道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少女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这边，兰昭低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回：“江宴。”
……
江宴果然坐上了马车。
他就说，他不可能一直苦哈哈地风餐露宿跟踪别人。
只是在他的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所谓的藏剑山庄庄主。
现在他终于明白，主子为什么让他跟着庄主了。
昨日傍晚，在洛城，他只躲在角落里看见那个男人下了马车，一个侧脸，一个背影，便知其相貌不俗。
按计划去试探卖惨时，乍一看到那张脸，他差点露馅。
若不是他自小就学会了隐藏情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恐怕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坐在马车里，一抬头就是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叶家小子再不愿，也只能给他当车夫。
谁让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你在偷笑什么呀？小宴？”
兰淼只当他是个六七岁的小孩，没太防备他。
江宴回过神来，立刻垂眸：“只是想到从前坐马车和爹娘一起游玩的快乐时光，才不由得笑了一下。”
“抱歉，我不该问这些的。”
兰淼有些懊恼。
“没事的，姐姐，不知者不罪嘛，我的情绪不该带给别人。”
小江宴嘴甜得很。
少女看他卖乖讨巧的样儿，忍不住笑道：“你跟师兄小时候真是一样一样的，连装懂事的模样都像，只是你话更多，嘴更甜。”
好在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懂事了，不会再争宠了。
现在想想，小时候真是幼稚，明明自己是爹爹的女儿，怎么偏害怕外来的小孩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宠爱呢？
不过转念一想，师兄长这么大了还是那么幼稚，昨天那脸黑的……
她又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成熟稳重。
你说说，都这么大的人了，和小孩子争什么宠？
江宴心里则是在想：能不像吗？
据他分析，所谓的藏剑山庄庄主就吃这一套，就爱捡家世凄惨又倔强不屈聪明求生的孩子。
这人设是专门仿照聂怜舟定制的，当然像。
江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兰昭。
男人也正含笑看他。
好像看穿了一切。
他便假装自己是个真正的孩童，眨巴眨巴眼，憨厚一笑。
坐的时间长了，又揉揉眼睛，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慢慢的，就倒进兰昭怀里去了。
好香。
好温暖。
当真是自己在江家挣扎求生的这些年里，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兰淼看兰昭抱孩子的样子，看着看着，还真感受到了一股酸味儿。
发自内心的。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和小孩子争宠，可爹爹当着她的面去抱别的小孩，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儿呢。
少女陷入沉思。
……
就这样平平淡淡又鸡飞狗跳地赶了几天路。
平平淡淡在于，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就是正常赶路。
鸡飞狗跳在于，聂怜舟和江宴之间似乎有他们看不见的战场。
其他人见庄主都同意接纳这个小孩了，也愿意将他当未来师弟看。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可聂怜舟，不知是天生第六感敏锐，还是直觉强大，对这个小孩，就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甚至有敌意。
总是若有若无地将他挤出兰昭身边。
而这么几天下来，江宴也默默观察到了很多细节。
比如，聂怜舟狼子野心，对自己师父的觊觎都快要从那双沉默的眼睛里溢出来了。
比如，兰淼单纯天真，过分正直善良，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
但有点太过依赖自己爹爹，比寻常人更重视亲情。
再者，从那男人的天人之姿和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的花容来看，这姑娘很有可能不是兰昭的孩子。
那么好看的人，生出来的女儿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兰淼很漂亮很可爱，但与兰昭并不太像。
还有，话少的林白和话多的魏玉，好像都在似有若无地排挤聂怜舟，对他有点意见呢。
最后，他总觉得，这位庄主和他的徒弟之间，好像也有了一点隔阂。
兰昭于细微处的躲避、不经意的疏远，都被他这个细心的旁观者看在眼里。
第303章 武侠文中的工具人庄主(23)
江宴这个旁观者都发现了的事，聂怜舟这个当事人能没有察觉吗？
他猜测，可能是花玄临走前和师父说了他的坏话。
也有可能，是师父察觉到了一点他的心思。
聂怜舟当然很想靠近师父。
他接受不了师父的冷待。
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和师父坦白。
再加上江宴一直围在兰昭身边，两个老实人师弟从中作梗，聂怜舟这几天几乎都摸不到兰昭的衣角了。
但是没关系。
马上就要到初六了。
他等得起。
……
初六前一天晚上，兰昭一行人到了姚城。
他们决定在姚城休息两天，再接着赶路。
知道内幕的兰淼和聂怜舟都没有意见，江宴从来不会当出头鸟乱说话，其他两个人更是唯兰昭之命是从。
他们便在姚城最大的客栈安顿下来了。
今晚来得也巧，姚城内正举办花灯节，夜幕降临，整座城池却亮如白昼。
兰淼缠着兰昭出去看灯，江宴和聂怜舟也跟了上来。
小孩子个子矮，容易淹没在人群中，江宴便朝兰昭伸出了手。
“庄主，我怕走丢，你能拉着我吗？”
兰昭随手牵住他小小的手。
兰淼走在兰昭身边，时不时拉一下兰昭的衣摆，去看各色漂亮的花灯。
聂怜舟一个人沉默地走在后面，看着兰昭的背影，神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