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间谍?梁星瑜下意识就想跑出去看看,但又停了下来,间谍是不是被带走了?
    是啊,樊盈苏点头,说是要带去县里。
    去县里?周宛艺在旁边忽然插话,大队长连公社的干部也怀疑?
    樊盈苏看看她:据说那间谍就是在公社上班的人。
    哎呦,间谍怎么就能去公社上班呢?梁星瑜觉得这事不敢相信,谁让间谍去公社上班的啊?
    这谁知道呢,樊盈苏摆摆手,馒头蒸好了?
    快蒸好了,梁星瑜走到灶火旁看了看锅,我还以为你正在想这多出的两个馒头我能多吃一大半。
    这话是开玩笑的,要是她真这么想,就不会蒸属于樊盈苏的那份馒头。
    虽然在大队里抓到了间谍,但该上工还是要上工。
    下午上工的时候,村民议论这事可大声了,梁星瑜边干活边竖着耳朵听得那叫一个入迷。
    但听着听着,她的神情就变了,看着樊盈苏的眼神越来越炽热。
    盈苏,原来是你揪出间谍的啊?梁星瑜大吃一惊,你也没说啊。
    平日被下放的坏分子上工时,村民都是避着他们的,怕近了会沾上晦气。
    但现在樊盈苏的附近围着不少人,个个边干活边悄悄地打量她。
    听见梁星瑜这样嚷嚷,有些人还抿嘴笑。
    估计是觉得自己在现场看到了全部过程,而这些坏分子却一点儿也不知道,心里正感到得意呢。
    嘘!樊盈苏对她竖起食指,小点声,这事要保密。
    梁星瑜也小声问:为什么要保密?
    怕大队里还藏着间谍的同伙,樊盈苏压低着声音只让梁星瑜一个人听见。
    哦哦,梁星瑜极为紧张地点头,那谁是啊?你能再找出来吗?
    不能,樊盈苏立即摇头,抓住了一个,其他的就会藏起来。
    梁星瑜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就这样让间谍跑了?
    明明她是被下放过来的坏分子,吃穿住都是最差最差的,却也还会操心间谍要是跑了该怎么办。
    樊盈苏对她笑笑:但我觉得这大队里没有间谍,间谍应该是躲在隔壁大队,刚才捉住的间谍就是隔壁大队的。
    那梁星瑜想了想,隔壁大队那算了。
    有人会管,樊盈苏对她说,捉到的也未必就是真间谍。
    还真让樊盈苏说对了,渡赖鼠不是间谍。
    但他正在为间谍做事,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是间谍。可能对方觉得他没什么用,没发展他成为间谍,而只是给些小恩小惠让他为自己做事。
    但就算是这样,渡赖鼠也逃脱不了被枪毙。
    同心大队黑五类全体死亡,还有投河的那几个女知青,全是因为渡赖鼠。
    不只渡赖鼠被枪毙,就连同心大队现有的干部班子也全部换人,甚至公社还有两个干事也被带走,一时人人自危。
    这些是刘启芳告诉樊盈苏的。
    大队长因为捉住间谍有功,县里嘉奖我们团结大队是优秀生产大队,还给大队长和民兵队长发了奖金和奖品,听说大队长还得了一支钢笔,那钢笔就连咱公社社长都没有呢,刘启芳的眼眶是红的,说这些话时却带着笑,那遭瘟的渡赖鼠要被枪毙了,我、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该不会就是他害得婶子要带着小桃跳河吧?樊盈苏有点吃惊。
    就是那遭瘟的!刘启芳恨得咬牙切齿,那天要不是遇上你,我和小桃说不定还沉在河底里。
    她和小桃是绑着石头去投河的,当时要真是投了河现在还真有可能还沉在河底。
    樊盈苏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刘启芳。
    因为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曾经受到的伤害和痛苦,是不会忘的。
    现在想想,我当时是蠢啊,刘启芳紧紧抓着樊盈苏的手,他渡赖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和我家小桃为他投河,我呸。
    樊盈苏点点头:他就压根不是个东西。
    对!刘启芳眼眶通红,但表情却很坚定,以后我再也不怕他们那些遭瘟!
    嗯,樊盈苏点头。
    对了,我差点忘了,刘启芳抬手擦擦眼角,四周看看,这才小声说,大队长说他其实也在县里干部面前提了你,但县里干部好像
    我知道,樊盈苏又点点头。
    被下放过来的人,没谁敢保。毕竟有些被下放的领导,曾经还是县里干部的上级。
    不过大队长说了,县里给他的奖金他会拿出来买队里的粮食,刘启芳笑着说,说是买来给你吃,但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大队长把粮食放我家,叫我煮了拿来给你吃。
    给我买的粮食?樊盈苏愣了一下。
    她之所以针对渡赖鼠,其实只是为了自保。渡赖鼠要是不主动来害她,她也不可以会指出对方是间谍。
    对,给你粮食,刘启芳又悄声说,但是只能给你,其他的没有。
    这点其实也可以理解,黑五类是被下放的,大队长不可能给所有的坏分子都增加口粮,再说他也给不了那么多,大队里的村民都还没能家家都吃饱呢。
    再说黑五类被下放也不是大队长造成的,他能把奖金拿来买粮食给樊盈苏,已经是很好的人了。
    我知道,替我谢谢大队长,樊盈苏也不可能假清高地说不要,因为她实在是身体太差了。
    她是直接穿越过来的,现在都还时不时地流鼻血。
    站一会就头晕,总是蹲着才会觉得舒服。
    祖宗就曾经说过,说她身体太虚了,所以蹲着比站着舒服。
    那等大队长把粮食给了我,我就每天都给你送来,到时候你来河边装作洗脸刘启芳已经在想着该怎么才能把煮好的食物悄悄带过来。
    樊盈苏点头:那就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启芳笑容和蔼,跃民媳妇她想做这事,大队长都信不过她呢。
    樊盈苏安静地听着。
    队里的人对你也改观了很多,估计是觉得你聪明,刘启芳又说,有些人还悄悄地来问我,当时你住我家都做些什么,我才不会说给他们听。
    樊盈苏对这话可不敢信,在这个打倒臭老九的年代里,她这个坏分子可没谁会喜欢。
    不过她又确实感受到了些许善意。
    以前她去提水,碰到的村民都要呸她一下。
    但现在不会了,擦肩而过时,还悄悄地转头来看她。
    这事就连梁星瑜她们都感觉到了。
    我总觉得村里人对我好像没以前那么厌恶了,梁星瑜挠了挠头。
    这不是好事,刚下工回来,樊盈苏累得走路直打摆子,连头都没力抬起。
    梁星瑜说:好是好哎这是什么?!
    猛地有东西从俩人脚边蹿了过去,把梁星瑜吓了一跳。
    樊盈苏是垂着头走路的,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只被兽钳夹住的小猫。
    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去,樊盈苏说完就追了过去。
    梁星瑜想追又不敢追,只得在原地小声提醒她:避着点人啊,村里人不准我们这些坏分子踏过他们家门的。
    第33章
    樊盈苏一路顺着墙角喵喵喵, 而那只小猫时不时也会喵两声,但就是看不到猫的影子。
    那小猫估计是谁家养的,因为被夹了爪子会直接往村里跑。
    也正因为猫爪上夹着个兽夹, 樊盈苏才会跟过来。怕猫咪慌不择路时乱跑乱蹿,要是兽夹卡在什么地方,猫咪一旦用力挣扎,有可能会把爪子给夹断。
    喵喵,樊盈苏专门看角落的位置。
    吱呀一声, 旁边的院子木栅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脸上皱纹很深的大娘。
    樊盈苏连忙往墙角拐过去,对方却叫住了她。
    樊家娃?大娘走过来两步, 眉心即使不皱眉头也有着明显的竖纹,你在找什么?
    哎, 大娘,樊盈苏侧头看过来,我在找一只橘色的猫,它被夹子夹了脚。
    橘色的猫大娘想了想, 伸手指了指左边,应该是四嫂家的猫, 他家院子有棵柿子树, 你去他家院墙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