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沅沅还说他:“你又怕我过得不好,怕我伤心怕我受苦,又怕我过得太好太得意,你心里不平衡。”
    赵贞气了个半死。
    吵来吵去又成了翻旧账,刚恢复了一点的恩爱气氛顿时荡然无存。两个人都气鼓鼓的,伴随着她迟了半个月的月事来临,这趟恩爱之行也宣告了结束。
    回到宫中,萧沅沅忽闻李润月生了病。
    萧沅沅有些担忧,前往她的住处探望。
    许久没见,她瘦了不少,脸色憔悴。
    萧沅沅得知她几日没吃东西,心中担忧:“你怎么不吃东西?”
    李润月精神消散,说:“没有胃口,吃不下。”
    萧沅沅坐在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见发烧。
    “许是胃里不舒服,吃点易消化的就好了。”
    李润月说:“昨日吃了一点牛乳粥,不料吃了又肚子疼。”
    萧沅沅说:“是不是得了胃病?”
    李润月解释说:“这些日子一直不怎么吃得下。要么没胃口,要么吃了不消化,总是难受。昨日又来了月事,身上疼,也没力气动。”
    萧沅沅扶她躺下,又让婢女用羊皮囊子装了热水来,替她放在肚子上敷着。
    “我让人给你煮乌梅汤喝吧?乌梅汤最是开胃,酸酸甜甜的,也有助消化。再加些洛神花,最补气血。”
    李润月见了她,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斜靠在枕上,侧卧着,伸手搭着萧沅沅的手,抬眼目视她道:“你和皇上去了温泉宫,这一个月可高兴吗?”
    萧沅沅低了眼,不愿提这个。
    李润月双手捧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含情脉脉道:“你跟我说说,你们都做了什么?”
    她目光炯炯,凝望她眼,清丽的眉宇间带着一丝艳羡之色。
    萧沅沅莞尔:“也没什么。”
    她不愿就此多说。
    李润月嗔怪说:“你们也不带我去,我也想去。”
    萧沅沅低了眼,不肯直视她的目光:“那里也不好玩,不去也罢。”
    “你哄我。”
    李润月说:“若不好玩,你们还偷偷地去,也不叫上旁人。”
    萧沅沅不知说什么。她这个口舌不算呆笨的人,此时莫名觉得有些词穷。
    婢女送来了乌梅汤。
    萧沅沅伸手接过碗,轻轻递到李润月手上。
    “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李润月并不接,只说:“你替我尝尝,我怕酸。”
    萧沅沅遂用勺子尝了一口:“酸甜正好,你把这一碗喝了。”
    李润月接过碗,品尝起来。
    她说:“陈皮的味道重了一些。”
    萧沅沅笑说:“是有些重,不过陈皮是能助消化的。”
    萧沅沅陪着她说话,午间,婢女送来了饭食。碧绿的粳米饭,素汤肉丸子,几样清淡小菜。
    李润月留她一起用饭。
    萧沅沅说:“你用吧,我一会就得走了。”
    萧沅沅不敢在这里留太久,怕赵贞会询问。
    萧沅沅隔日过来看看她,来了也就呆半个时辰,陪她说说话,劝着她用饭。
    李润月这里很清净。她的房中除了书墨香气,就没有别的味道了。萧沅每次来这里就觉得很自在。李润月精神好了些,又开始读书写字,有时给她看自己新做的传奇,萧沅沅顿时很有兴趣。她坐在床前展纸阅读,李润月要午睡,拉她上床,示意她躺自己旁边。
    萧沅沅依言,蹬了鞋上床。
    李润月坐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萧沅沅抬眼瞥了一下帘外,未见着有人,婢女都出去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顺势靠在李润月怀中,将她当成枕头。
    她手里拿着稿纸观阅,李润月双臂穿过她肋,交叠在她胸下,如此抱着。
    萧沅沅看了一会,有些倦了。放下手中的纸张,靠在李润月怀里,闭目养神。
    她觉得很舒服。李润月的怀抱给她一种很安全的感觉,没有掠夺和攻击,也不担心会受到伤害。李润月是比她更为柔弱的女子,没有能伤害她的武器。但她又并非完全柔弱,而是灵魂上跟她有某种共通之处。
    她思索着这一点,李润月忽然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
    萧沅沅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润月注视着她的脸:“你怎么长得这样好看?”
    萧沅沅握着她的手,交叠着搭在胸口上。
    李润月望着她的脸说:“你今晚不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萧沅沅摇头:“我得陪皇上。”
    李润月好奇道:“你爱他吗?你跟他在一起,开不开心?他对你好不好?”
    萧沅沅懒洋洋闭着眼睛:“自然是好的。”
    李润月说:“我真羡慕他,能跟你日日在一起。我也想跟你日日在一起。可惜我不是男儿身。我若是生作男人,我便娶你。咱们门第家世也匹配,在一起必定是好姻缘。”
    萧沅沅已经许多年,耳边没有听过这样甜蜜的话,不免有些陶醉。
    李润月问道:“皇上什么时候去打仗?”
    萧沅沅说:“眼下没有战事,不过下个月,他要出宫去巡视。”
    李润月劝道:“你别去了,留在宫里,咱们好作伴。”
    萧沅沅道:“恐怕不成。皇上说了要我同去。”
    李润月道:“你就说,你身子不舒服,不能车马劳顿。”
    萧沅沅不作答。
    过了几日,萧沅沅去李润月的住处看望她,李润月再次劝说她,让她不要跟随赵贞去巡视。
    萧沅沅被劝的有些烦了,心头很不高兴。
    她觉得李润月管的太多了。
    她不好发作,然而脸色明显的生气,躺在床上,强压着不耐烦。
    李润月看出她不乐,伸手搂着她腰,将她揽到怀里。
    她亲了一下她的脸。
    萧沅沅闭目不语。李润月只当她不拒绝,手抚上她脸,吻了吻她的嘴唇。
    李润月刚碰到她嘴,她就烦躁地坐了起来。李润月跟着坐起来,继续要拉她的手,她又甩开了手,躺了下去。她躺她亦躺,她坐她亦坐,反反复复躺下又坐起来好几次。萧沅沅忍不住发火道:“你不要总缠着我了!”
    李润月很无辜:“我怎么了?你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萧沅沅道:“你总缠着我,我心里烦得很。”
    “我怎么缠着你了?”
    萧沅沅想说什么,又觉得那话太伤人,说不出口。
    第130章 博士
    萧沅沅沮丧道:“你明知道我是谁。我怎么可能不陪皇上, 甚至对皇上撒谎,就为了来陪你呢?”
    “我只是想你。”李润月坐在她背后,小心地伸手搭着她的肩。
    萧沅沅扭捏起来:“我不是特意来看你了吗?可你想让我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 这我是做不到的。”
    李润月抱着她的腰,贴靠在她背上:“我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我心里实在是想你, 朝思暮想,想的我都要病了。”
    萧沅沅伸手推开她:“我真得走了。”
    萧沅沅随同赵贞出巡。一路上她并不太快乐,先是着了风寒, 咳嗽不止。巡视到新泽时,赵贞因她身体不适经不起颠簸,便暂时下榻在当地一位姓余的官员家中。
    余太守家中有个女儿, 年方十五六岁。赵贞刚落脚, 余太守便将这姑娘叫出来给他过目,嘴上笑说:“臣这女儿, 生的有几分姿色, 又知书识字,能弹奏几种乐器。而今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 就是心高气傲的很,寻常男子,她皆瞧不上,只说要嫁个世间第一的男子。我看她被是迷了心窍了。不过她七八岁时,倒是有道士给她算过命, 说她能嫁得贵人。臣给她挑了十几门的婚事,她都不肯。这孩子是宠坏了, 不听父母言,臣是无法了,今日就想请皇上给她指个如意郎君。谅她再无话可说的。”
    赵贞听得颇觉有趣, 让他将女儿叫出来。
    姑娘前来觐见,确实生的十分貌美,杏眼桃腮,青春娇艳。
    赵贞一身白衣,眼中含笑,袖手立于阶前:“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并不羞涩,反而十分热情大胆,她直接抬头直视赵贞:“我叫余笙儿。”
    赵贞满脸笑意:“你父亲让我为你指一个如意郎君,你心中可有人选吗?”
    余笙儿扬头笑道:“我心中的如意郎君便是圣上。除了圣上,我谁也不嫁。圣上肯娶我吗?”
    在场一众官员侍臣都惊了,个个面露笑容,等着看好戏。赵贞也有些意外:“朕与你并不相识,你为何要嫁给朕?”
    余笙儿说:“皇上虽然是第一次见我,我却不是第一次见皇上。我见过
    皇上的画像,心里一直仰慕,今日见到真人,皇上真人似天神下凡,比画像上的更加年轻英俊。”
    赵贞向来随和,众臣看热闹,纷纷笑了起来。
    赵贞道:“罢了,婚姻大事,怎可如此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