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戴出去?”
    贺景笙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也没让你现在就戴,留着,以后总用得上。”
    叶初晴站在灯下,看着他:“可是,这也很贵啊,你不是马上要去美国,还有钱吗?”
    贺景笙笑了:“你还替我操心上了。我要是没有钱,韩老板有。”
    叶初晴无语。
    “要不要戴上?”他看她。
    叶初晴点点头:“哥你帮我戴。”
    他招了一下手:“拿过来。”
    叶初晴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手把马尾抓好,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今天穿的是一条正好露出锁骨的新裙子,贺景笙帮忙戴上后,让她站起来,看了看,点头:“搭配这条项链刚刚好,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吊坠,都可以挂上去。”
    “我去照照镜子。”叶初晴跑到了卧室,拿着一面圆镜,瞧了瞧。
    项链挂在雪白的脖子上,在灯下闪着金色的光。
    确实好看。
    可是……真的好贵重啊。
    她嘀咕:“要是戴去学校,同学们会炸锅,还是不要戴了。”
    贺景笙问:“打算怎么跟同学说?”
    “就说你送了我一个大的娃娃好了,没法带去学校。”
    贺景笙点了点头:“这简单,改天再给你买个大娃娃。”
    “不用,我只是这么一说,她们又不会来这里检查。”
    叶初晴继续端详镜子里的项链。
    左看看,右看看。
    贵的东西,质感和便宜的就是不一样。
    贺景笙在沙发上瞧过来:“马上要期末考了,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她走出来,“哥,帮我取下。”
    取的时候,叶初晴又想到个问题:“阿姨知道你买了这么贵重的项链吗?”
    “她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念叨个没完。”
    “我也觉得,所以要不我们都不提这事,就算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贺景笙在身后笑:“行啊,咱俩也算有秘密了。”
    ……
    礼物是项链的事,被她糊弄了过去。
    但是不久,贺景笙真的买了一个大的娃娃给她,是一只熊,搁在她的床头。
    对这个哥哥,叶初晴真的,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期末考试结束,正式放暑假后,叶初晴便无缝衔接去了剧院,接受第二阶段的指导学习。
    她跟邱雨,成了新学员口中的师姐。
    原来的那位大师姐,在做助理类的工作,她上台的机会还是很少,偶尔会有小剧场舞台给她。
    叶初晴跟邱雨说:“要是不能登台,我好像也没有必要学下去。”
    邱雨道:“你争取留在这里吧,以你的资质,肯定会有机会的。”
    叶初晴却摇头:“留在这里也未必有机会。”
    她发现已经成了角儿,名气打出去的几位老师,就算他们有心让位,剧院也不会同意,毕竟他们是扛票房的,以及电视台也只会邀请名角儿去各大晚会表演节目。
    还有个问题是,现在招生也越来越少。条件底子好的,有部分去学表演,还有一部分转行去学声乐,改唱流行歌曲。
    邹慧萍说:“我们80年代招的学员,是底下各大戏剧团推荐的,现在他们都不推荐了,因为他们那儿也没人学戏了。”
    今年分到她手下的三个新学员,资质不一,也没有很大的决心,要在这行里唱下去。
    想到穿越过来之前,现世里能打的戏曲演员还是那一批老的,叶初晴无奈地想,时代的洪流,谁也不能抵挡。
    好在随着物质生活丰富到了一定程度,喜欢上昆曲的人会渐渐多起来,去剧场买票听戏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断断续续学戏这么多年,当然还是想上舞台的,如果可以,也想为这一行尽自己的一分力。
    只是目前她做不了什么,只有继续埋头苦练。
    之前那位关系户,也在接受朱秀梅老师的亲自指导。
    邱雨说:“朱老师比较有威望,所以她在朱老师的手下,肯定会有很多登台机会,你觉得她登得起大舞台吗?”
    叶初晴笑了笑:“我也不能把话说死,反正观众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
    邱雨不住地点头:“有道理,要是丢人了,砸的也是剧院的招牌。”
    ……
    这天下午五点多,叶初晴从剧院回到胡同。
    明天就是高考的第一天,天气炎热,即便天已擦黑,树上的鸣蝉依然在唱。
    叶初晴原本想去看看韩薇薇,跟她说几句加油打气的话。
    但是又觉得,不要太刻意了,这个时候的高考生精神绷成一根紧弦,一点点空气的不对劲,都可能让这根弦断掉。
    于是决定等高考结束再找她。
    贺景笙回家后,说道:“已经订好了去美国的机票。”
    周翠芳问:“什么时候出发?”
    “大后天。”
    “那不就是高考最后一天?”
    “嗯,单位给了我一个月的探亲假,但我也可能提前回来。”
    叶初晴道:“哥,那我去送你。”
    他笑笑:“也行,韩卫东会开车去,你坐他的车,回来我也不用担心。”
    “嗯嗯。”
    吃罢晚饭,贺景笙说去喝汽水,带着叶初晴去了趟小卖部。
    可他只买了一瓶,叶初晴问:“哥,你不喝吗?”
    “我不喝,只是过来溜达一下。”
    叶初晴感觉他应该是有什么心事,于是说:“那我陪你说说话吧。”
    他笑着摸了下她头:“没白养活你。”
    一口冰凉的汽水喝下去,叶初晴打了个嗝,一股橘子味溢满口腔鼻腔,她不好意思朝他笑笑。
    贺景笙低头瞧着,感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这么爱打嗝。”
    叶初晴问:“哥,你马上就要见到你妈妈了,是不是有心理负担?”
    他看了眼坐在树下摇着蒲扇乘凉的大爷大妈,平静地道:“倒也没有太大负担,她的照片我是在廖阿姨那儿看到的,这半年也跟她通过国际信件,她的字迹娟秀,跟她人一样。要是看到她,我一定能认出她来。”
    叶初晴:“可是,那里终究人生地不熟,我还挺担心的。”
    “担心我被坑蒙拐骗?”他笑着问。
    “嗯,要是有熟人带你过去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接我呢?”
    叶初晴睁大了眼睛:“有人接你吗?”
    “当然有,陈家安排的。”
    陈家,也就是贺景笙的生父家,这个姓氏虽然很大众,但是提起京城的陈家,大家能想到的,一定有他们家。
    陈家爷爷生的几个儿子、女儿,都很能干,贺景笙的生父是最小最不听话的,也是最让陈家老爷子不放心的,所以才把他送进了部队。
    接他的人,多半是在当地工作的人员,比如使馆工作人员,也或者是那个著名的国企海外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毕竟陈家大伯是国内公司的一把手。
    叶初晴说:“有人接你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儿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你觉得,要是你在那边待了十几年,带点儿什么给你比较好?”
    叶初晴想了想,说道:“别的我觉得都不重要,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比较想看你的成长经历。”
    贺景笙:“我的成长经历?”
    “嗯,就是你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前他的照片镶满了一个大相框,如果能带过去给他母亲看看,她肯定会很高兴。
    贺景笙眼眸明亮地看着她:“幸好问了你。等下就回家去收拾照片。”
    他不光收拾了自己的照片,还收拾了爸妈的,以及叶初晴的。
    这些照片周翠芳也很宝贝,叮嘱:“景笙,没了底片的照片你可得带回来,家里只有这一张。”
    贺景笙道:“我应该都能带回来,她要是想要,可以在那边用数码相机翻印。”
    周翠芳:“也是,反正你们年轻人懂这些科技。”
    ……
    出发那天,叶初晴请假去机场送行。
    办理好登机手续后,叶初晴跟着哥哥和韩卫东前往安检口。
    韩卫东道:“哥们儿,去纽约见见世面,回来跟我讲讲那边怎么个遍地是黄金的。”
    贺景笙拉着一个小的行李箱,回道:“这套说辞你还没听腻啊?我倒觉得我们这里也遍地是黄金,大家没发现罢了。”
    韩卫东语气不大正经:“那就多看看那儿的金发碧眼洋妞儿。”
    贺景笙睨了他一眼:“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韩卫东笑道:“是啊,我就这点出息了。不过小姑姑你别担心,你哥才不会多看洋妞儿一眼。”
    叶初晴:“……”
    快走到安检口时,韩卫东忽又说:“我去个厕所,小姑姑你送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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