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书屋 > 穿越重生 > 我和路人甲he了 > 第93章
    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容烬呆滞地扭过头,从喉咙呛进嘴里的血顺着他的下颚滴在褥子上,“你……”
    “闭嘴。”姜芜小幅躬起身子,她抱紧容烬的腰,拼命将他往里拖,“你一点儿都动不了?”她头上本来只有两根簪子,一根在手里,一根不知摔哪里去了,此刻她蓬头垢面,连眉毛都在使力的脸皱成一团,着实称不上好看。
    可容烬要问,“你不想我死?”心悸到惶惶,连自称都忘记了说。
    “说了闭嘴。”
    容烬执着求一个答案时,齐烨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主子!刺客要烧了屋子!”
    烧屋?
    但箭矢上没有火油,容烬以为是五感失灵,便想问姜芜,后者不等他问便答:“没有火油的气味。”
    “咻——咻——”数只点燃的箭带着飞溅的火星穿破黑夜,钉在了离床榻最远的门板上。
    姜芜伏在容烬腰间望向门边,“为什么只射那儿?”
    为什么为什么?
    电光火石间,容烬惊恐地扣紧姜芜的腰,“让开!”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姜芜,又扯过堆在角落的被衾将她团团裹住。
    “你做什么?你坐起来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姜芜被裹成了一个蝉蛹,容烬没回答,他好几下才拽断了四处破洞的床帏。出不去,箭雨还在继续。
    “额——”一根泛着寒光的箭矢擦过他的脖子,留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如今他虚弱到连这都躲不掉了。
    “容烬!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有窗子了,门不能走,若他没猜错,火药的引线就在那附近。
    姜芜没能力独自破窗而逃,来不及了。容烬抱起姜芜,最大程度地将她护在怀里,他的手臂、他的腿全不受他支配,但他就是站了起来。
    “轰隆——”漫天火海在姜芜眼前炸开。
    窗棂破裂的声音被淹没,容烬用背撞开了窗子,然后,在火舌席卷来了瞬间,强行扭转了身位,将灼烧的热浪悉数挡在了背后。
    第69章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膜嗡鸣作响, 姜芜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好半晌才有模糊不清的喊叫声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耳朵,容烬箍在她头上的手臂也终于卸了力道。
    姜芜用力顶开压在她身上的容烬, 无知无觉的人被翻了个面, 摔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在平复好气息后, 她挣开被烧得千疮百孔的被衾,朝容烬爬了过去。
    “容烬!你醒醒!”夜风一吹,糊在脸侧的血液凉得刺骨, 而被她摇晃的容烬, 没有丁点儿反应。
    平躺的人无声无息,胸口银簪造成的伤口因猛烈的撞击渗出了更多的鲜血, 他面容缟素,耳廓在流血,连发梢也被烤得打起了卷儿。
    “容烬!”姜芜唤不醒他,颤抖着指尖去触他的鼻息,很微弱很微弱, 她坐在地上,手穿过容烬的后颈, 将他抱了起来,与此同时, 她摸到了一手的血。
    单薄的里衣被烧出了个大洞, 姜芜瑟缩着帮容烬侧过身子,火光映照下, 外翻的皮肉狰狞扭曲,她看清了容烬伤得惨不忍睹的肌肤。
    一滴滚烫的热泪没入容烬的颈弯,同它的主人一般,自此心无归处, 失了踪迹。
    “主子!”突围而来的齐烨心神俱裂地跪倒在地,他看不见容烬埋在姜芜怀里的脸,入目的只有那张伤痕累累的后背,“姜侧妃,属下带主子去找神医。”
    “对对,找神医。”她帮忙将容烬送到齐烨背上,踉跄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后巷住的人不多,此处是专门为赈灾队伍划分出来的住所,神医与郑瑛就住在巷头。小院闹出的动静不小,冲天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条巷子,没走几步路,姜芜就瞧见了行色匆匆的郑瑛。
    郑瑛花容失色,拎起裙摆跑来,“王爷!王爷!”
    齐烨语速奇快,“郑侧妃,神医可在?”
    “在的,在。”郑瑛追在齐烨身侧,与他一起带容烬去寻神医,而望着他们背影走远的姜芜,惘然若失地轻扯嘴角,而后,拖着歪歪扭扭的腿赶了上去。
    神医自打来建宁城,就没睡过一个安生觉,深更半夜被敲门是时有的事,他披上外衫刚开门,差点被吓晕了去。
    “先把王爷放榻上去。”好在住所另有一间专门为病患收拾出来的屋子,神医领先走在前头,点燃了蜡烛,郑重叮嘱:“让王爷趴着,慢些,他后背烧烂了。”
    彼时,慢了些许的姜芜也赶到了,“不行,他胸前有伤口,流了好多血。”
    “那慢着。”听闻此语,神医端着烛台走近,捏起了容烬垂落的手腕。
    脉象紊乱无序,生机断绝,是濒死之兆,容烬内有千丝蚀髓和疫症,前有崩裂的伤口,后有溃烂的皮肤,而且,他五脏六腑被冲击得移了位,身子不能再破败了,如此还能留一口气在,简直是神迹。
    “神医,主子还,还好吗?”齐烨语气哽咽。
    神医没好脾气地说:“老夫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糟心的病人!还好不好,你主子只剩一口气了!再晚半刻钟,直接去见阎王好了。”
    齐烨慌得不行,“神医……”
    “别吵吵了,让他侧躺在榻上,你扶稳了,先给前胸止血,再处理后背的烧伤。至于二位侧妃,请去外头候着。”
    郑瑛哭哭啼啼,姜芜则跟个游魂一样,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前者想留下,但神医一视同仁。他看开了,不该管的事,他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管不了。
    巷尾的火仍在燃烧,熊熊大火似有将天地间的污秽全部烧光的趋势。郑瑛望向远处,又看向靠在墙边发愣的姜芜,披头散发,脸颊染血,她实在看不出姜芜有何处值得容烬格外青睐的,她转过身子,干脆眼不见为净。
    眼前一片模糊的姜芜站不住脚,倚着墙面滑坐在了清凉的地上,身体很冷,却比不过她那荒芜一片的心。
    在抱紧容烬落泪的刹那,她脑海中的念头,没有大仇得报的心愿得偿,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怕。她为仇人落泪,求仇人长生,蚀心的罪恶搅得她头痛欲裂,她对不起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她对仇人动了心,她从没有一刻那样确定过。
    恨他,和爱他,两种水火不相容的情感来回拉扯博弈,她绝望地见证自己不断坠入无尽的深渊,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屋内,神医为容烬的胸口封脉止血,他边撒金疮药,边叹气,这样的伤口只能是簪子一类的利器造成的,除了姜芜,他想不到有第二个能伤容烬的人,可偏生就是爱得疯魔,连性命也不在乎了。
    “神医?”齐烨以为是伤情棘手。
    “你到前面来扶着,老夫来处理后背的创伤。”神医用刀利落刮去烧焦的腐肉,惋惜不已地说:“后背许是要留一辈子的疤了。”
    容烬擦药时不抖,刮肉时也不抖,但握紧他手臂的齐烨明显感受到了异样,再细微的颤抖都在被放大,“神医,王爷!”
    神医无奈解释:“你是不是忘了,眼下正是千丝蚀髓毒发最剧烈的时候,王爷奄奄一息,所以表面上症状被压制了,但内里,他要承受的痛苦分毫未减,如今又添新伤,火上浇油。诶——老夫从医多年,亦未曾见过意志力如此顽强的病人。”他说完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扯过折叠的棉布盖在了容烬腰间。
    他继续神神叨叨,“姜侧妃与王爷究竟有何等深仇大恨?老夫看王爷仪表堂堂,又用情至深……何至于闹成这般地步?简直造孽。”
    这话,齐烨不能答,他避开了,“敢问神医,此刻,怎样做才能减缓主子的痛苦?”
    神医心下了然,一眼看穿了齐烨的意思,点头说:“和从前一样,但姜侧妃那儿……”他轻咳了声,“老夫把过脉,千丝蚀髓并无半分缓解,王爷没让姜侧妃帮忙。”
    话点到即止,他是医师,儿女情长的事不归他管,先前就险些犯下大错,已是大罪过了。
    神医绑好绷带,又在容烬耳侧的穴道上施了针,“王爷体内积弊颇深,不便施针疏通经络,移位的脏腑得靠他毒退后自行运功疗伤,只是这痛需再扛几日,真是命硬啊。你派人轮流守着,侧躺为好,以免压到伤口。”
    齐烨颔首道谢,“是,多谢神医。”
    神医刚出屋子,几道身影便陆续在屋内现身,门外的姜芜和郑瑛被乘岚拦下,给了暗卫们说话的机会。
    “刺客全死光了,火药埋在主子的厢房下,这一切都是董云羲处心积虑的阴谋。齐烨,连州之事真是陛下暗中指使瞿玟做的吗?那陛下明知连州隐患,为何不事先给主子提个醒?他是不是故意为之?”
    齐烨弹了枚暗器射向齐炘的膝盖,“慎言,妄议陛下是死罪,你是要让主子背负上不忠不义的骂名?”
    齐炘愤愤不平,沾满了污血的脸更显森寒,“不忠不义的究竟是谁?你我心知肚明,你看看,主子被磋磨成什么样了?再晚一步,性命就交代在这破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