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书屋 > 穿越重生 > 我和路人甲he了 > 第9章
    蓝衣婢女垂头不语,她伸手擦了一把眼睛,跑到屋外去了。
    “别管她,来来来,我们继续说。”
    “大少爷对表姑娘另眼相待,有人说是因他二人早有了首尾。”
    “可昨夜大少爷不是突染重疾吗?”
    “诶,昨夜降温,说不准是人家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玩得过了头呢?”青衣婢女丢了个暧昧的眼神,把一群人全闹了个大红脸,“大少爷长得跟画上走出来的仙人一样,表姑娘真是捡了大运了……”
    “快别说了,羞不羞啊!”
    “咱们姐妹谁跟谁,别告诉我,你们没觊觎过大少爷……”
    彼时,仆从们议论的中心——姜芜与鹤照今千真万确待在一处。因为在前一年间,次次如此,无论多晚,但凡鹤照今旧疾复发,姜芜皆会任劳任怨随侍左右。
    “表姑娘,去偏室小憩一会儿吧,您都熬了半宿了。”玳川扶住头晕眼花差点栽倒在地的姜芜,忧心地说。
    “要小的说,全怪那令则公子,若非他暂居府邸抢了离轩,搅得主子夜夜不得安眠,此次病症不会复发得这般快。昨日也是他非要拽主子出府,去那劳什子季家总商行,他自个儿去不行吗?”
    姜芜迷迷瞪瞪的睡意全被念跑了,“别把兄长吵醒了,你去帮我泡杯浓茶吧。”
    玳川唯唯诺诺地领命退下,独留姜芜坐在榻边的黑漆雕花圆凳上。
    青帷半解,苦涩的药气浓重刺鼻,姜芜着实不忍将榻上脆弱得轻如云烟的男子,与照今公子联系到一块儿。她努力瞪了瞪眼,将未生出的泪意赶了回去,可视线依旧慢慢变得模糊了。
    连续三夜两日,鹤照今困在噩梦中无法脱身,衣衫和布帕换了一轮又一轮。
    第三夜,灵魂快要出窍的姜芜扯下贴身玉佩,塞到了鹤照今手心,她和玳川说:“你留神盯着,兄长后半夜许是要醒了,我去偏室眯一小会儿,有事叫我。”
    “是,小的知道了。”玳川站在离榻边三尺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气息平缓的主子。未拉扯严实的青帷露出了榻边修长如玉的手,有红绳缠绕于指间……
    离轩。
    “鹤照今还在病中?”容烬斜椅在窗边竹椅上,打旋儿的夜风卷着斜斜细雨落在他的衣摆边缘。
    他昨儿傍晚便醒了,沉睡许久,全身酸泛难耐,本想借散步的功夫去行止苑一游,顺便再提一提季家总商行里面的勾当,却被清恙告知,鹤照今病了。
    “病来如山倒”一词,他常听胥大夫挂在嘴边,可鹤照今,弱冠之年,被一场伤寒弄得下不了床?
    容烬好奇心起,又因好歹是在鹤府做客,便在今日清晨,难得的大发善心一场,去了行止苑探望病中好友。
    然而,被挡在院外不得进,只留下了他随手捎带的百年人参。
    清恙给黄花梨彩漆矮几上置凉的茶盏换了水,他思索了一瞬,点头回道:“应当是。”
    “罢了,先不管他。病去如抽丝,鹤照今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怕是要再养养,他暂且靠不上,我们自己想法子。舟山虽好,但有些人委实不长眼。”容烬将薄绢雕骨扇掩在脸上,颇有节奏地轻击鼻尖。
    清恙认同点头,他明白容烬所指何意。鹤三小姐没歇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可她也不看看这金龟婿是她能攀得上的吗?
    “郡主都入不了主子的眼,那鹤三小姐是心比天高了。”清恙收回了要诋毁鹤兰絮的话,怕被容烬骂。
    “多嘴。”
    清恙:什么都没说也要被骂……
    “陛下的信是不是该到了?来舟山已近一月了。”
    “对!”清恙一拍脑门,发现忘了件大事,“主子,陛下信虽未至,但夫人和景和郡主的信到了,您是不是没看到?在玉镇纸下压着呢。”
    容烬乐此不疲地摆弄骨扇,清恙一溜烟滚去取信了。
    自从容烬醒来,除了去行止苑一趟,清恙就只能看到他躺在竹椅上不动弹。清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委婉问“是否要添个垫枕”,容烬不理,只一味吹风飘雨。
    信封不厚,容烬粗粗扫过几眼,就转手递了回去,“收起来,等睡前我再回信。”
    清恙点头,将拆开的信封完整叠好,“主子,乘岚几日没传消息回,他不会出事吧?”清恙惴惴不安,心里没底。
    “乘岚做事有分寸,信号弹未燃,便是无事。只是,就这几次传回的消息看,舟山盐场……水深得很啊。”容烬慢悠悠地说完话,端起茶水啜饮了一小口,朱红的唇在骨扇的映衬下更显鲜红。
    “难怪陛下非要让主子您亲自南下,舟山的烂摊子怕只有您能收拾了。”清恙熟练地拍着马屁,没人理也能自得其乐。
    新皇与容烬先有好友之情,后有君臣之谊,他二人与景和郡主称得上青梅竹马。新皇母族卑微势弱,能从一众皇子之中展露头角,皆因身后有容烬和容家。
    先皇麾下最锋利的宝剑主动卷入夺嫡之争,以一己之力为好友诛除异己,辅佐其登临大宝。
    容烬与新皇情谊匪浅,此外,京中有传言,新皇始终不曾开放选秀充盈后宫,是因恋慕景和郡主,若郡主来日成为一国之母,容家与皇家的关系就更为紧密了。
    容烬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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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姜芜照顾病患算颇有心得,借观察鹤照今的状态以推断苏醒时辰,此事她估摸得八九不离十。侧室小憩也是由于实在撑不住了,总归鹤照今醒时动静能唤起她。
    可这一觉,她睡得异常安稳。
    行止苑内院无婢女伺候,玳川身为男子不便靠近侧室,待姜芜醒时,她搓着手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好麻啊。”嘟囔过后,才见天已然蒙蒙亮了。
    “兄长应该醒了。”姜芜本是自言自语,此次却听见了系统的回答。
    【宿主,男配的病没有明显好转,他一直陷在梦魇里。】
    “你有办法吗?”
    【嗯。】系统语塞,藏着掖着不愿说。
    “说吧,不怪你。”
    姜芜推开半掩的雕窗,指尖触到了一抹潮意。细雨纷纷,花零叶落,这场雨下得太久太不合时宜了。但为给鹤照今祈福,她必须冒雨去法祯寺一趟,想到系统说任务苛刻没脸见人,她笑了一笑,便沉下眉眼去了鹤照今的寝卧。
    玳川仍站在姜芜离开时的位置左右徘徊,一见着人,他好似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表姑娘,主子一夜未醒。”
    “兄长夜里可有说梦话?”
    “并未。”
    “我替你一会儿,快去休息休息,晚些时候我需出府一趟,得靠你守着。”姜芜没给玳川拒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了话,她走近榻边,转身将水面未降的杯盏递给玳川,“去换杯温水来。”
    玳川颔首接过,快步出了内室。
    姜芜执起半扇青帷,挂于银鎏帐钩上,望着榻上安静躺卧的身影,无声叹了口气。鹤照今的手仍以一动不动的姿势握着她的玉佩,她轻轻探手扯住边缘红绳,但无果,他拽得太紧了。
    不多时,玳川送茶盏回来后,姜芜径直赶走了他。鹤照今旧疾复发时,只有她和玳川能近身,即使轮流照看,也终究是乏累了些。
    姜芜拿起青釉瓷碟里盛放的洁净丝帕,沾了点水覆于他干燥的唇瓣上,待唇稍微起了些血色,她才安心倚在床栏边幽幽闭了眼。再过半个时辰,去福缘堂请过安后,她要离府去法祯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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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初,姜芜回菡萏苑草草梳洗、用好早膳后,领着落葵登车出城。
    “姑娘,今日雨急,您该缓两日的。”落葵进不去行止苑,连续几日,只在姜芜沐浴时,她能见着人。
    “兄长缠绵病榻,我该去一趟。”姜芜眺望车牗外,隔着漫天雨幕,依稀可见群山连绵,法祯寺便远在群山之后。
    “诶——姑娘,快仔细些别淋雨了,虽然带了衣裳,但出门在外到底是不好更衣。”落葵伸手越过姜芜,落下了车幔。
    姜芜轻笑一声,任由她去。求神拜佛心诚则灵,她是要从山脚十步一拜走上去的,待会儿落葵只怕要再闹一场。
    系统静悄悄不作妖,只偶尔冒出点哭腔……
    落霞山脚,姜芜叫停了马车,车夫不解地长“吁”一声,高昂的前蹄落地后,毛发黢黑的马儿焦躁得原地打转。
    “姑娘,您要做甚?!”落葵牢牢护住下摆潮湿的车幔,挡在姜芜身前不许她前进毫厘。
    “落葵,让开。”姜芜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落葵在她的注视下红了眼,垂眸死咬唇瓣退了开。
    行车的车夫见表姑娘要下车,连忙抹了把脸上成片的雨水,恭敬地抬好踏凳虚扶了姜芜一把。
    清和月的细雨沾衣欲湿,虔诚的信徒怀揣求菩萨施恩于兄长的决心,姜芜没有犹豫地往山道方向走去。
    车夫震撼地望着纤弱而坚定的背影,阻止了落葵提伞跳车的动作,“落葵姑娘,表姑娘命令我盯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