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山底，有人站上峰顶，也有的修士，站在山腰上。
努力？修者努力之人何止是千千万万，但是他们的天赋就决定了他们所站的高度。
注定了他们的上限。
无数人一生，也无法突破玄阶，玄阶就属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有的人一生都无法突破地阶，地阶就是他们的终点。
而就算是他们这些顶尖强者，年少时候也是这苍云境的天才，不可一世，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个特殊的存在，突破最高的那层屏障，证道飞升。
现在终其一生，却也都在追逐着突破天阶屏障的机会。
凌光霁，比他们年轻，但是却也比他们更有天赋，是真正的妖孽，所以他轻松的突破，成为了天阶强者。
而这祈千雁，极品雷灵根，身怀千年难遇的仙灵骨，以不到百岁之龄突破玄阶。
就算是比起凌光霁来说，天赋并不输。
若是继续成长下去，突破天阶，甚至触碰到那道踏破虚空的屏障，也不是没有希望。
可惜了。
谁能想到她居然出了意外，成为了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
这辈子，她只能是折戟的天才，而这样的天才，没有未来。
凌光霁看着水幕，没有回离火宗宗主的话。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祈千雁会因为入魔而成为众矢之的，而不是这样的大放异彩。
等到林九屋看着数量差不多了，这炫技也炫得差不多了，下一秒，直接一剑，将那些挑剩下的鱼兽拍往水里。
周边的鱼兽迅速蜂拥而至，水蔓延上血色。
同类相食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始终是凶残的妖兽。
提着剑走向左越泽，“大师兄，幸不辱使命，师妹没有给万极宗丢人，也没有给师兄丢人。”
左越泽神色惊慌，看着来向自己寻求夸赞的师妹，内心的心虚只有自己知道。
因为在刚才那一刻，师尊给他传音了。
这里的确是诞生了器灵，所以外界受到了影响，无法看见他们。
而师尊的决定依旧没有改变，师尊从始至终的选择，都是宝珠师妹。
“师妹你领悟了剑势？”
其他的亲传也看了过来，他们也好奇她究竟是不是领悟了势。
林九屋点了点头，将千双剑举起，剑穗迎风飘扬，这就是她领悟的势。
借助风的力量。
不少人也尝试着挥剑领悟，甚至有弟子也和林九屋一样，走到河边利用鱼兽来领悟风势，然而无论试了多少次，依旧无法成功。
甚至有的还被鱼兽重伤，得不偿失。
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师妹果然是天才。”左越泽下意识的夸赞道。
就算是绝境之下，依旧能领悟无数剑修追求的势，若是她丹田能修复，会是如何的天资卓越。
偏偏一切都被他亲自毁掉了，是他亲手断绝了师妹的路。
林九屋看着眼前的左越泽，若是以前，原主的天赋，只会让他产生压力，甚至是嫉妒和厌恶，而现在，他只会觉得愧疚，因为是他，造成了一切。
林九屋摇了摇头，“我怎么能算天才呢。”
把几分黯然，几分自厌，几分愧疚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师兄啊！
你这个贱人此刻在纠结什么呢？
一边是被自己毁掉，从高处坠落的无辜‘单纯’的千雁师妹，而一边是一直爱慕，却突然发现其并非是想法中纯洁无邪的宝珠师妹。
还有对师妹存着不伦爱恋的师尊。
要怎么选呢？
齐子平这个挡箭牌不在，连逃避都无法逃避。
对于林九屋来说，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是他该死的那一刻。
选择女主，那他得死。
选择她，他依旧得死，毕竟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师妹不要难过，大师兄一定会找到能够修复师妹丹田的办法，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师尊……”
后面的话左越泽没说出来。
林九屋眼神里满是信任，“我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左越泽：“……”
若是她知道自己最尊敬，最信任的师尊，想杀了她，她会崩溃的吧？
身上由师尊交给他的魔种，不断的煎熬着左越泽的心脏，疯狂的愧疚仿佛要将他淹没。
不对。
这怎么可以？
这是错的，他是错的，二师弟是错的，死去的五师弟做错了，师尊……也是错的。
他们太卑劣了。
他们都有私心，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自己见不得光的爱恋，都在伤害最无辜的千雁师妹。
千雁师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已经这么惨了，原本她的悲剧，明明都是宝珠带来的。
如果没有宝珠，那她不会变成一个废人，也不会被魔修挖走仙灵骨。
她依旧是那个雪云峰的天才。
依旧会惊才绝艳，高高在上。
下一秒，左越泽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被林九屋恰似不经意的避开。
“你怎么了大师兄？”
左越泽看着眼前盛满担忧的眼眸，压制住因为心魔而损坏道心所带来的反噬。
“我没事，师妹不用担心。”
凌光霁冷漠带着压迫的传音再次响起，“左越泽，不要让为师失望。”
冷漠。
冷漠到让左越泽心寒。
师尊，真的唯有如此吗？
师尊，千雁师妹就在你的心里，就真的是一点都不重要吗？
师尊，就那么爱宝珠师妹吗？
左越泽有无数的质问想要问师尊，可是他不敢，不敢拒绝，也不敢答应。
而师尊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因为他多么自信，因为他是他的大弟子，是他最顺心的弟子，从未违背过他的命令。
看着眼前的师妹。
明明是师尊亲手将她牵进了万极宗，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还跟他嘱咐道：“千雁年岁尚稚，不要太过严厉。”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因为他是最早跟在师尊身边的弟子，所以也知道，师尊高高在上，无欲无情，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自家师尊露出那还算温和的神色。
就算是对他们这些弟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然而这一切，在宝珠师妹出现之前，只有千雁师妹。
还记得一次千雁师妹因为灵剑被折断，哭着跑到师尊闭关的门口。
而师尊，却一反常态的安慰了师妹。
并且允诺要送她一把绝世的好剑，最适合她的剑。
而那把剑，就是千双剑。
是师尊亲自去寻来的，也是师尊亲自将其交给了师妹。
千雁师妹，那时候在师尊的心里，比他们都要好，才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而现在。
师尊却让曾经最疼爱的师妹去死。
林九屋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副师兄妹之间的感人至极的温和场景，却没人发现，她的眼眸，黑到让人能瞬间沉溺其中。
他们不知道心神咒这种妖族的功法会出现在她这个废掉的人身上。
所以也自然不知道，从接近左越泽的那一刻，左越泽就已经被林九屋彻底掌控，而那道来自凌光霁的传音，也是林九屋不让器灵拦截，故意让他听见的。
一切都被她算计其中。
“大师兄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去休息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连手都没有切实扶着，纯纯嘴上说着，然而左越泽此时，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左越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九屋看向一边的林宝珠，她阴沉嫉妒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收回，只能低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然而，林宝珠心底的嫉妒却疯狂滋生。
为什么？
这个废物，居然能领悟剑势，她需要花费大量的积分才能从系统那里换取到领悟势的天赋。
她从未想过靠自己。
她怨恨着，怨恨她为什么又要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
“刘二，这两条鱼给你。”
林九屋随手挑起两条鱼扔给林宝珠，林九屋恍惚之间，甚至看见那鱼张着嘴巴朝着自己撕咬而来，疯狂后退，尖叫着摔倒在地上。
然后那两条鱼掉在了地上。
和刘二不睦的几个弟子嗤笑出声，“刘二，千雁师姐好心给你鱼，那鱼兽都死了，你居然被吓得屁滚尿流，真是丢我玄月宗的脸。”
死了？
林宝珠看向那两条鱼，落在地上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死了一会儿的死鱼。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看见了那鱼活着，甚至清晰的看见那鱼锋利密集的牙齿，仿佛一口就能把她的脑袋咬掉。
祈千雁看着林宝珠，“抱歉，我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小，没吓到你吧？”
听着四周对她的鄙夷嘲笑声，仿佛一把利剑将她的躯壳生生的扒开，露出她丑陋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