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书屋 > 穿越重生 > 社恐能做好皇帝吗 > 第71章
    裴凡咬牙切齿,“你解了我的毒,我先来试试,练那心经,成了便成了,不成我死了,你再试。”
    贺麒麟摇头,如今她心底已清楚,此事非她不可,心经是她根据自己的经络特征研习的,旁人强行练,不过平白丢了性命,耽搁时间,她试过重新修改心法,但没什么进展。
    本就是当年偶然得来的感悟,才有这一卷心经。
    贺麒麟温声道,“我在朝堂上说的,有关小七才干的事,都是真的。”
    裴凡怔住,心里翻起骇浪,又渐趋于平静,如果是真的,便也能说得通了。
    那些工艺已超出现有工艺太多,握在当权者手里,无论哪一样,都足够引起变革。
    她正是因为大魏,才会这样。
    心里便泛起了涟漪,有时候他希望,她可以自私一点,像那些个有了功绩,开始享受盛世,纸醉金迷的帝王。
    但显然她不是。
    她已下定了决心,便不会更改。
    虽知道,但心里依旧闷痛不止,裴凡眸光落在她容颜上,见她似乎要接着去处理政务,忽而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我要求,在死之前,要与你鱼水之欢。”
    贺麒麟放在帷帐上的手僵住,不理解此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裴凡目光灼灼,“怀皇子们那一次的经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跟死了还是童子之身有什么区别,而且这几年你对我们碰也不碰,定然是因为那时药太烈,太混乱,没给你带来快乐,反而留下了阴影,我不服。”
    眼见榻前的人神情僵住,裴凡却不打算放过她,“你不会吝啬到临死之人这点要求也不答应吧,陛下。”
    贺麒麟不感兴趣,正打算找理由拒绝,暗卫在外叩首求见。
    贺麒麟转身,疾步出了寝殿。
    那脚步简直踩着风,甚至可见地用上了轻功,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裴凡气得要死,心堵的躺回去,心情复杂,一面想着这辈子可与她共长眠,心里生甜,一面又希望千万不要出事,对比起虚无缥缈的下辈子,他还是宁愿这辈子她安安生生的,哪怕待他一直这么爱答不理。
    一时情绪纷乱。
    等其余人脸色惨白的赶来中正楼,竟下意识就想炫耀她选了自己做陪葬。
    裴凡脸色扭曲,紧紧闭上嘴巴,她没疯,是他疯了。
    贺麒麟往酒酒宫的方向赶,“怎么出了宫才发现,这么大的雪,她身体才刚好一些。”
    贺扶风跟在身旁,低声回禀,“公主好似有专门的暗道从酒酒宫出去,能避开所有的守卫——”
    “公主在酒酒宫给主上留了信。”
    贺麒麟接过叠起的纸张,并没有拆开看,如今也顾不上许多,知道小孩现在已经到了长明街,与暗卫说了声不必跟着,自己追出宫了。
    大雪飘飞,在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已是傍晚,街上没有什么行人,看着是出城的方向。
    小孩带着棉帽子,穿得厚厚的,像个棉球,背着小挎包在风雪里,擦着墙边走得艰难。
    贺麒麟掠上前,从后面提溜住小孩的书包,直接把小孩提起来了,“你要去哪儿。”
    贺酒以为是拐小孩的,挣扎着想下来,听见妈妈的声音,吃惊惊讶,想扭过身,又望望不远处的城门。
    为了避开人,她是从酒酒宫旁边的狗洞钻出去的,并且不走正门,而是绕着猎山走,唯一能见到人的路就只有长明街这一小街,走出去就能出城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能确定的是要离开这里,这样妈妈不会因为要救她而受到伤害。
    而且还忧关性命。
    妈妈为什么不问问她愿不愿意,她宁愿自己去世,也不要独活!
    贺酒挣扎着想下去,她不要妈妈当自己的妈妈了!只要不是妈妈的小孩,妈妈就不用救她!
    小孩还犟着要出城,一声不吭的,贺麒麟第一次见小孩有脾气,有些稀奇好笑,大概猜一猜,也能猜到,无非是太医或者是裴凡在的时候,叫她听见了。
    贺麒麟探手捏了捏小孩冰凉的脸,催动内劲给她取暖,“回去。”
    贺酒眼里噙着泪,打算好好跟妈妈讲讲道理,“妈妈,酒酒已经够了,妈妈不要为酒酒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脖颈的地方被妈妈重捏了一下,十分酸麻,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就模糊起来,意识到妈妈是要把她敲晕,立刻想挣出意识体,却立马又被捏住,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贺麒麟接住小孩,把小孩背的书包和挎包扔给后头的贺扶风,触及小孩冰凉的小手,还有已经湿了的鞋子,轻叹一声,索性将她鞋脱了扔了,一整只的笼进自己的风袍里。
    回了皇宫,吩咐贺扶风,“封闭皇宫,调禁军暗中守住中正楼,召十六卫,另外去请陈林王甫。”
    贺扶风听召十六卫,知道是有要事,不免提紧了心神,立刻去办了。
    第63章
    天子前天公告太子身份, 选定辅政大臣,紧接着中正楼闭关,圣令一道接着一道, 朝野上下引起不小的波澜。
    上京城一时暗流涌动。
    正常盛年的皇帝, 谁也不会急着给储君安置辅政大臣。
    朝臣并不敢互相串门,但在各个地方等着‘偶遇’同僚的官员,一团接着一团。
    谢璿领中书台, 属于颁发天子密令的天子近臣, 自然成了被围堵的对象。
    “燕草兄,陛下当真调派禁军守中正楼么?”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陛下可是龙体……有恙?”
    御史大夫压低了声音,迟疑惶恐, 却问出了大部分臣子的猜忌。
    谢璿望了望中正楼的方向, 心中沉凝,面上却不显, 只略拱了拱手, 急匆匆告退了。
    群臣面面相觑,拿不定注意, 又围住了鸿胪寺正卿陆子明, 只因这陆正卿擅观天象, 倘若大魏有异动, 他这多少能看出些端倪吧?
    昔年女帝登位, 陆子明尚能看出紫微星破军,但自从四年前起,大魏星象深邃遥远,不可莫测,陆子明已看不清大魏的国运了。
    陆子明苦笑着告辞,不难看出里头几个臣子神情变幻, 颇有些想在乱局里博出位的架势,不想宣殿阶前染血,不免多提了一句,“诸卿可是忘了元年、三年的事,再不济年前雍国奸宄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可莫要行差踏错。”
    诸臣听得心里发突,神情凝重,各自散了,安安静静各回各府。
    要说陛下文功武治,胸怀坦荡,争论起来,平时朝臣言语有所冒犯,陛下也未必会降罪,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陛下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大魏必腥风血雨。
    洒下一把饵,任凭下面的鱼厮杀抢夺不说,这有异心的人势必坐不住,介时也不必陛下寻什么由头了,引颈待戮罢。
    稳坐钓台,是陛下惯用的手法。
    岂不知这次立太女,会不会又是陛下的考验,毕竟大魏虽蒸蒸日上,也有不少男子希望能归正三纲五常。
    他们都知道的事,陛下岂会不知,现在初立太子,立刻龙体有恙,又会不会是陛下为太子扫清障碍,清理异端的手段?
    谁在这时候不安分,想蹦出来,说不定离死期也不远了。
    陛下手里自有监察司,监察百官,只要有心,连你今天喝了几次水吃了几次肉都知晓,又设下越级告密,甚至是告御状的渠道,这天下事,有什么是陛下不知道的。
    风雪刮得厉害,淋得一头一脸,众人不敢再议论,拢着手埋头离开宫墙,平时做什么,现下便去做什么。
    到第三日,内侍传令明日宣殿早朝,不由都松了口气,各有庆幸。
    贺酒尚且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先感知到了身体的异常。
    像整个身体是棉花做的一样轻盈,也像是土地里的豆子,被浇灌了甘霖,迸发出了蓬勃的力量和朝气,以往的清晨醒来,身体总会显得沉闷,现下一丝一毫也寻不见了。
    甚至于开了天眼一样,能感知到血脉里有一个柔软又坚韧的气在流窜游走,没有带来任何不适,反而好似水中的鱼,与身体极为亲近。
    以前听三皇兄说过,拥有武学根基的人,天生就能感知到血脉里的内劲,经过不断练习锻造,对内劲的感知和控制都会变强,到最后能将内劲化为利器,也就是武功。
    她背熟了好几本心经,试过无数次都不行,现在却能感知到了内劲了。
    贺酒从榻上坐起来,立刻感知到了身体不同寻常的轻盈,四下看看,知道这是妈妈的中正楼,却跟以前不一样,摆设是一样的,但她的视力似乎变好了,耳朵也更好了,能看得清窗棂上放着浅梅的花朵花瓣,听得见外头飞雪簌簌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