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头和风细雨地向两人说:“恭喜二位,初赛验身已过。请即刻进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尽头处便是泽天门,自会有其他修士来接应你们。”
叶甚对这般态度转变倒是不觉意外,只是好奇:“那我仙脉算几星?”
“其实用不着打星了。”女修递过笔,一脸有求必应,“不过小仙君想要几星,都可以涂上。”
叶甚:“……”
由于前面灵石碎裂耽误了好阵子,后面又要等新的灵石送来,以致于山路虽长,这会只剩下叶甚和言辛二人并肩同行。
“叶姑娘果然真人不露相,感应灵石都裂了,却只涂了五颗星。”言辛手里掂着那枚碎石,不禁莞尔。
“言多必失,树大招风,这些道理想必阁下也懂。”叶甚摊手作无奈状,“虽然那玩意一碎大概很难低调了,但表面还是尽量悠着点……我也不想的,如果她肯不测仙脉就算我通过,何必白白损失……那玩意贵吗?”
言辛顺口接道:“不贵,太师一刻钟能做八个。”
叶甚:“……你怎么这么清楚?”
言辛无辜脸看着她:“这就是文斗的题目啊——天璇教的感应灵石乃太师所做,已知太师一刻钟能做八个,太师每做三刻需休息一刻,每做百个会手滑做错一个,问太师每天从巳时做到戌时,一月至多能做几个?”
叶甚暴汗。
这什么鬼题目?文斗就考这些玩意?
“再比如天璇教的基本情况。天璇教坐落于五行山上,五行山共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峰。金为钺天峰,太保及其关门弟子所住;木为梁天峰,普通仙师和外门弟子所住;水为泽天峰,五行山主峰,主殿所在,亦是太师所住;火为焚天峰,太傅及其关门弟子所住;土就是垚天峰了,给后勤杂役住的,哦还有我们这种外来访客。”言辛折扇轻摇,如数家珍地倒起了理论知识。
“方才人家说的泽天门,便是泽天峰的正门,亦是天璇教的正门。这可是重点的考试内容,参加文斗的人哪个都得划起来,这几乎必考。”
“还比如言语表达、逻辑推理、资料分析、政史常识……”
“停停停。”叶甚被绕得头晕,赶忙制止他,“我报的是武斗,好了可以了。”
心道,救命,还好她报的是武斗……
到底是仙门盛地,纵是天璇教的主门,也不走叶国皇宫那般金碧辉煌的风格。
泽天门坐落在一座宽阔的月台上,足有五丈高,全由大理石铸成,抬头方可见刻有“泽天门”三字的匾额悬于最高处,自带端严肃穆之气。而门两侧各立有石柱一根,世间百态栩栩精雕其上,左右各书八字,合为天璇教教规。
右书:悯生问道,不计谤詈。
左书:愿泽天恩,万古余璇。
是叶甚记忆中的那样,又不全是。
事实上,她之前也只亲眼看过一次泽天门,在天璇教覆灭那日。
当时自己脚下的这块地早已伏尸上万,血流漂橹,有己方的,也有敌方的,哪还辨得出原本大理石材的原貌。
整个泽天门都被熊熊战火包围,那火烧了彻夜,愈烧愈烈,冲天的浓烟甚至积聚山间,几日不散。
而后,那门终于塌了。
岿然屹立千年不倒的泽天门,象征着天璇教存在的泽天门,终是毁于那日。
那时的叶甚其实并不太记得泽天门什么样,其他人大抵亦如是。
所有前来征伐的人,注意力都在那高高站在泽天门上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样貌生得极美,面色却极寒,素衣裹身猎猎散于狂风中,右手持剑,毫无惧意。她回首看了看身后泽天门内所剩不多的教徒,皓腕高举,凝霜剑指天,开口高声喝道,其声铮铮,宛如昆山玉碎。
“诸君,且战!”
——天璇教太傅,柳浥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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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看这大型掉皮现场,作为掉皮最快的主角,你们真是披皮披了个寂寞。
叶甚:讲道理,我掉得比他慢了半章。
樾佬:太师大人,听见没你cp说你比她快~(猥琐笑)
阮誉:……甚甚,过来我们谈谈。
叶甚:(暴打樾佬中)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第5章 似是昔日故人来
刚踏上泽天门前的台阶,修士没迎来,倒迎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团子。
那团子从门后绕出,蹬蹬蹬跑了过来,仰头看着叶甚道:“你就是那个和娘亲一样,把灵石搞碎了的姐姐吗?”
叶甚:……爬了个山路的功夫,我已经连山上小孩都知道了吗?
低调好难,压力山大。
她俯身摸了摸滚圆的小脑袋,笑眯眯地点头:“是呀,姐姐叫叶改之,你呢?今年多大了?”
“我叫柳思永。”团子脆生生地答道,掰着手指数了数,“八岁了!”
好家伙,这小家伙也姓柳。私生子的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叶甚撸着人 类幼崽的手突然感到有点烫,讪讪地收了回来。
她直起身看向慢一步才来的修士,问道:“这孩子是……”
“二位便是叶改之和言辛吧。”众人齐齐向二人行了一礼。
领头的修士看清柳思永后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抱回身边,让其他修士看着,回头歉然一笑:“这孩子……先天有些不足,神智约莫只有四五岁,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看在他的母君是……”
“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记忆中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衣。
不是柳浥尘又是谁。
“参见太傅大人。”修士顿时从中间散开排成两列,对着来人恭敬行礼,叶甚与言辛面面相觑,也依葫芦画瓢跟着行礼问好。
“见过师尊。”领头那人对着柳浥尘喊道。
“娘亲娘亲。”柳思永上前欲抱住柳浥尘,却被凝霜剑挡了一挡。
柳浥尘黛眉微蹙:“思永,说了在外要叫母君。”
那包子脸顿时耷拉了下去,小声叫了声母君。
叶甚瞧着怪可怜见的,忙主动解释道:“那个……太傅大人,思永没做什么,不用责怪他。孩子嘛,好奇心旺盛,估计是听到了新鲜事就跑来看看,只是打了个招呼,不冒犯,不冒犯。”
言辛亦点头称是。
柳浥尘这才拉起柳思永的小手,虽然神情依然冰冷,但眉眼间已然舒展开,顿生出几分柔和来。她直接无视了言辛,而是仔细打量一番叶甚,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叶改之?”
“正是。”
“根骨俱佳,不错。”
“不敢当。”
“后生可畏,无须自谦。”柳浥尘罕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期待你接下来在星斗赛上的表现。”
叶甚抱拳,态度不卑不亢:“愿不负所望。”
“其余人留在这等候剩下的报名者,鸿儿,你亲自带他们去歇息,切勿怠慢。”柳浥尘转身牵着柳思永离开,不忘对领头的修士嘱咐道。
“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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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在下乃太傅座下大弟子,单名鸿,复姓尉迟。”尉迟鸿领着二人穿过泽天峰,果然如山路上时言辛所说,往垚天峰走去。
叶甚琢磨着这就是未来的大师兄了,嗯……看着就很靠谱。
她强行按捺住想先打听一番未来师尊八卦的心,旁敲侧击地感慨:“思永那孩子挺可爱的,没想到竟有不足之症,天璇教难道没有能治好的法子?”
尉迟鸿叹了口气:“说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寻医问药这些年我们也没少做,但都说……后天想治愈很难。”
“那太傅大人怎么也不待孩子温柔些?刚刚我看思永都快哭了。”
“师尊她性格一贯如此,加上又身为掌礼罚的太傅,在人前总得摆出严肃的架子。”尉迟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好多说,低头笑笑,“但其实师尊内心还是挺温柔的,人也好说话,有机会的话你便知道了。”
叶甚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遂转移话题:“那思永说‘我和他娘亲一样把灵石搞碎了’,难不成太傅大人当年测仙脉时,也发生了这种状况?”
尉迟鸿道:“是的,此等仙脉百年难得一遇,我们方才听说的时候也非常惊讶,便赶了过来。”
叶甚顿呼厉害。
要知道她是凭半仙之躯才导致了灵石碎裂,凡身的柳浥尘能测出这个水平,当真天赋不可限量。难怪如此年轻就承了天璇教太傅之位,难怪能在天璇教覆灭那日以一己之力扛下千人围攻,等等不对……
“百年难得一遇?”叶甚摸了摸下巴,觉得说不过去,“不至于吧,以贵教每任太师的仙脉水平,没道理做不到啊。”
“叶姑娘又说笑了。”一路快被遗忘的言辛举手插了句话,“这灵石就是太师大人做的,他没事拿自己去测做什么,碎着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