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卷的坏脾气从来不对姚蝶发泄。
那些美好的瞬间,姚蝶都忘了,记得的只有自己的委曲求全和对厉镜的心疼。
她的心,如愚公移山般, 慢慢被厉镜撬动,偏向了他那一边。
“对啊,云卷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们说出来一起解决。”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姚蝶笑着解围,给厉镜打配合。
两人对视了一眼。
孟云卷这次不再睁眼瞎了,清清楚楚看到了姚蝶和厉镜之间的默契和温情。
他突然笑了。
孟云卷笑起来很好看,锋利的眉眼舒展开来,眼尾上扬,右边的虎牙露出来,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姚蝶很喜欢逗他笑,“你笑起来超帅。”
她不吝啬对孟云卷的夸奖,这一次他没有满怀开心地回应她的夸奖。
“你们惹我生气了。”
孟云卷不想再跟他们兜圈子,来这之间,他幻想了很多个三人对峙的场景。
愤怒?歇斯底里?控诉?
他很愤怒,但他累了。
姚蝶,他最爱的女人。
厉镜,他最信赖的兄弟。
姚蝶心里漏了一拍,有一瞬间她以为孟云卷知道了一切。
厉镜心态很好,开玩笑道:“你吃醋了吗?云卷。”
在厉镜镇定的回应中,姚蝶反应过来:“真的吗?你吃我和厉镜的醋?”
“不要开玩笑,云卷。”姚蝶率先反击,先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反问孟云卷:“我们会生气的。”
孟云卷直直地盯着他们,被气笑了。
“厚颜无耻。”
他吐出了四个字,清楚地落入两人的耳里。
姚蝶脸色大变,她从来没有被这么骂过,白皙如玉的脸颊变得红润,“你……”
比起心虚,愤怒充斥着她的大脑。
厉镜的脸色变了:“你……”
两人一瞬间思考的东西不一样,但反应却是神同步。
“你们很有默契,渣女贱男。”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一个月前?半年前?一年前?”孟云卷嘴里跟淬了毒似的:“你们以为自己是明星吗?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背着我偷情感觉,很爽?”
孟云卷身体崩得笔直,嘴巴不停输出。
姚蝶懵了,下意识反驳,“云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明白一切都是徒劳,她和厉镜都很了解孟云卷,他是一本翻开的书籍,想什么都会写在脸上。
当孟云卷揭露她和厉镜关系的时候,意味着孟云卷知晓了一切,而且应该知道不久。
孟云卷外刚内柔,他的心里容不下沙子。
她们之间的红线断了,姚蝶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她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
“云卷,你都知道了。”厉镜的声音很轻,一锤定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即便到现在,厉镜仍然想要转换主次地位,抓住主动权。
“回答我的问题。”
孟云卷没有被带偏了,他在亲密的人面前,主动展露最柔软和诚恳的一面,或许被温柔以待太久,她们忘记了这个桀骜柔软的青年,是在顶级豪门精英式教育下长大的。
那些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孟云卷心里门清,只是不屑于去做这些而已。
他聪明且敏锐,只是以一颗开放包容的心对待最爱的人罢了。
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同时被信赖的两个人背刺,孟云卷说不愤怒和心痛都是假的。
长痛不如短痛。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不敢面对他们?
应该是姚蝶和厉镜不敢面对自己。
“一个月前?”孟云卷咄咄相逼,“半年前?”
半年前,是姚蝶和孟云卷订婚的时候。
孟云卷看到两人的神色变了,不断根据他们的反馈,猜测时间。
“五个月前?”
“四个月前?”
“三个月前?”
孟云卷确定了:“三个月前。”
“好,好,好。”
孟云卷连说了三个好字:“你们干得好。”
“姚蝶,你没有心。”孟云卷一个个算账。
“婚礼取消,我给你一天时间,立刻从婚房搬出去。”他斩钉截铁,没有片刻余地。
“一周内,我会把这些年你送给我的东西全部还给你。”
“至于我送你的那些,你想扔就扔掉,不用还我。”
“你的嫁妆我会一一让管家清点好,全部都还到你家。”
“彩礼也请原样还过来。”
“还有……我给你三天时间,从我们的婚房搬出去”
孟云卷的思维很清晰,越愤怒他越清醒。
过去的感情是真,背叛也是真。
孟云卷不会藕断丝连:“至于婚礼取消的原因,我会直接说明。”
“我不会为你们遮掩。”
孟云卷看向两人。
“从即刻起。”
“你,姚蝶,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厉镜,我们不再是朋友。”
姚蝶慌乱中想要牵起孟云卷的手,被他躲开了。
他的神色和傅云深如出一辙,是姚蝶从未见过的冷漠:“云卷……”
她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
厉镜站起身,握住了姚蝶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这一次,他站在了孟云卷和姚蝶的正中间。
“孟云卷,你是不是很委屈?”
孟云卷垂眸,和厉镜对视着。
一个桀骜难驯,一个温柔倔强。
姚蝶站在厉镜的身后,她不再恐惧,轻抿着唇瓣,不发一言。
她没想过放弃孟云卷,从来没有想过。
姚蝶想过和孟云卷白头到老,真的。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孟云卷更爱她。
姚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可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是不对等的。
孟云卷桀骜帅气,是顶级豪门贵公子,这样一个人低下头颅,为了逗她开心时,姚蝶没有理由不动心。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好的爱人。
她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姚蝶的目光落到了厉镜身上,她也爱厉镜。
爱厉镜的温柔和包容,他的爱如慢性毒药,慢慢地侵蚀着她的内心。
姚蝶不愿意承认她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在他们之间斡旋的时候,她心中经常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
她贪慕,她虚荣,她自私,可……他们爱她,不是吗?
姚蝶想,她没有选择了。
孟云卷主动帮她做出了选择?为什么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不,不是孟云卷帮她做出了选择。
是她放弃了孟云卷,站在了厉镜这边。
孟云卷没有再看姚蝶,那双杏眸直视着厉镜:“你想说什么?”
厉镜嘴角轻轻扬起,因为孟云卷的痛苦。
他开口了:“孟云卷,是你横刀夺爱。”
“我和小蝶认识更早,你才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
孟云卷一拳打在了厉镜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和一分留手。
厉镜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姚蝶尖叫出声:“孟云卷,你疯了??”
“你在干什么?”
她立刻蹲下身,护在了厉镜的面前:“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我们不是朋友!”孟云卷大步迈过来:“让开。”
姚蝶知道孟云卷不会打她,她没有让开,固执地如护着幼崽的鹰一般,间隔在两人的中间。
“你冷静一点,孟云卷!”姚蝶眼眶绯红:“我知道你不是暴力的人。”
厉镜吐出来血水,隔着姚蝶,他的目光迎着孟云卷的视线,眼底再无之前的温和,带着愤恨……和嫉妒。
“叫你一句大少爷,你真以为我是你的仆人了。”
“孟云卷,你把我当过朋友吗?”
厉镜的眼睛亮得惊人:“不,傲慢的大少爷不缺朋友,为什么只有我留下来了,因为你需要一个仆人、一个打手、一个承接你所有坏情绪还会笑着往前面舔的狗。”
“我就是那条忠诚的狗,十几年来围着你转悠,连喜欢的女孩都让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骄傲的孟云卷,自由恣意的孟云卷,永远有家人兜底的大少爷?”
厉镜眼尾发红,既然说开了,他也不遮掩了。
“怎么?今天还留手了?”厉镜笑着道:“来啊,打啊,你打个够。”
姚蝶:“别说了。”
她很紧张,真的怕孟云卷打死厉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