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对外的通道尽皆斩断,菏泽部落彻底成为孤岛。
然而,这绝对不是结束,而是崭新的开始。
应宴收回目光,认真说道:“好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大祭司唇角弯了弯,露出温柔笑容:“不着急,先认认人。”
她打了个响指,原本寂静的菏泽部落瞬间变得热闹拥挤。
两人面前凭空出现数十个人,皆为女子。
她们年龄各异,服饰不同,但身上都以红色点缀,或是手腕,或是脚踝,或是脖颈,或是发梢。
应宴打量一圈,说道:“她们来自不同的朝代。”
这一判断,不完全依赖服饰,也和精神面貌有关系。
大祭司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认同,也没有正面回答:“姑娘们,来个自我介绍。”
她顿了顿,率先说道:“对了,我是大祭司阿酒,擅长沟通神灵,操控纸人。”
应宴紧随其后,简短介绍道:“我是部落勇士阿宴,擅长规划发展前景。”
大祭司忍不住瞪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凭空出现的众人在听到大祭司讲话的时候,就停止交谈。
等应宴说完,才纷纷开口。
第一位是个身穿靛青色汉服的女子,高高挽着发髻,颧骨清瘦,容貌沧桑,却难掩清丽,像久经风霜的白玉兰。
她说道:“我叫阿玉,擅长管理和算账,有什么培训和计算的事情,可以找我。”
第二位是位年纪不大的姑娘,穿着青衣长衫,发丝在脑后扎成丸子头,明眸皓齿,笑起来灵动俏皮。
她好奇打量着应宴,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立即把脑袋藏到阿玉后面,磕磕巴巴说道:“我叫阿妍,擅长农事。”
第三位是个不到人半腰高的小萝莉,粉白长裙上还沾着糕点屑,歪着头,黑葡萄般的眼睛流露出困惑。
她学着两位大人的姿态,说道:“我叫阿辰,擅长吃。”
第四位则有些出人意料,是身穿短袖吊带裤的女生,相貌清秀,眼瞳沉静。
她审视着应宴,慢慢说道:“你好,我叫阿漂,来自现代。”
……
等在场的人都介绍完,整整一个小时过去。
应宴很快就将人名和相貌一一对应,并根据他们的能力,将发展计划略作调整。
她微笑着伸出手:“那么,为了菏泽部落的未来,希望接下来我们团结协作,共同努力。”
*
大河部落。
等到第二天傍晚,仍不见新娘到来,一身喜服的少族长将桌上摆放的水果扫到地上,骂骂咧咧道:
“都战败了还拿什么乔!真是不知好歹!”
他越想越生气,被迫和青梅分开另娶的怨愤涌了上来,原本帅气的面庞都有些狰狞。
“要不是,要不是为了”话到半截,却被理智拦下。
大河部落近些年发展势头旺盛,野心随之滋长起来。
再加上部落供奉的神明暗中提携,占据领导地位的族长和少族长,忍不住打起了扩张领土的主意。
距离最近、资源丰饶的菏泽部落首当其冲。
但每个部落都供奉着神明,菏泽部落的虽是日渐衰微的母神,却也不是可以轻易撼动的。
万一惹怒祂,对大河部落降下断绝子嗣的诅咒。
再强横的实力也遭不住。
族长的谋划简单直接。
先打败菏泽,提出和亲的建议,让下一代的继承人拥有两个部落的血脉。
再让继承人“合情合理”继承菏泽部落。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就算是母神亲临,也找不出可以指摘的地方。
唯一存在分歧的,是两个部落继承人性别选择的差异。
但毕竟人在大河部落,可以从小灌输“男尊女卑”的观念。
不过,倘若和亲不成,一切计划都无从实施。
少族长稍微冷静,去找族长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假设菏泽部落铁了心悔婚,那他们就大军压境,施加压力。
届时,他说不准可以趁机将说好的妻位换成没名没分的情人。
第154章
怀揣着美好的幻想,少族长找到族长,绞尽脑汁说了一通,还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状,总算说动对方。
然后,他兴冲冲点了队近百人的精锐士兵,准备前往菏泽族地。
由于他心情太过急迫,青梅端过来的甜汤都来不及喝,就火速换上盔甲,连发冠都微微歪斜,瞧上去有些滑稽。
立在他身侧的年轻女子身穿皮裙,头戴羽毛帽,相貌温婉动人,眼眸如盈盈秋水。
她将汤放在木桌上,皓白的手腕从薄纱底下伸出,仔细为他整理发冠。
少族长享受着青梅的温柔体贴,说道:“枝枝等等我,我会明媒正娶你的!”
桑枝含笑不语,像父兄教的那样温顺点头,心里却微微走神。
环绕部落的河流对于男子来说是流淌的野心,但对女子来说,是沉寂的死水。
小时乖巧,长大温顺。
帮衬娘家,相夫教子,当好贤妻良母,似乎就是人生的全部。
这样的生活少了自由,却也无需冒险。
如果没有变故,安安稳稳度过一生,是没有问题的。
可为什么,她还是会有被斥责不安于分的念头呢?
不知道在菏泽里长大的女子,会是什么模样?
少族长没有注意到青梅微妙的情绪。
或者说,从未在意过。
对他而言,青梅温顺漂亮,又知礼大度,是最合适的妻子人选。
但宏图大业面前,儿女情长自然要让道。
不过,他会为两人的未来竭力争取。
少族长雄赳赳气昂昂迈出部落,像只争强好胜的公鸡。
但没多久,现实重锤无情落下,潜滋暗长的野望被迫死在半路。
近百人望着茫茫的湖面,眼中的茫然无措快要溢出来。
菏泽部落得名“菏泽”,是因为三面毗邻湖泊。湖面碧波万顷,风景秀丽清新。
这里的大祭司特地求神明降下福泽,同外界互通有无的钢铁桥索才一夜建成。
换句话说,以当下的生产水平,无论是搭桥建索,还是制造可以渡过湖面的船只,都不太现实。
大河部落强在种植和冶铁上,造船技术和游泳潜水很一般。
领着一班人马的副手大胆开麦,打破沉默,小心翼翼问道:“少族长,还要继续往前吗?”
气势汹汹过来,却夹着尾巴灰溜溜回去,会被同胞兄弟取笑嘲讽的!
少族长把牙一咬,说道:“我知道有条山谷。”
那里其实并不是行军的好地方,地势狭窄,很容易被埋伏。
他只是赌一把菏泽军事严重落后,不会设置埋伏点。
一群人乌泱泱走过去,结果发现:
山谷不知何时被填平,形成严丝合缝的石壁。
行进的道路,再次被堵死。
少族长顿时感到,领着人跑来跑去的自己像极了笑话。
明明前后耽搁的时间并不长,单靠人力,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做到。
就算是掌握微末神力的大祭司也做不到!
肯定是菏泽部落供奉的神明出了手!
他把牙齿咬得嘎吱响,不甘心这次白跑一趟。
但在冷冰冰的现实面前,放弃无疑能及时止损。
人怎么可能和神明斗?
能当上少族长,他的脑子还是拎得清的。
权衡利弊后,不甘不愿地道:“打道回府,将母神违约的事情,告知我们部落的宸神!”
底下的士兵松了口气,齐齐应了声“好”。
尽管如此,极力主张的少族长还是被训斥批评,差点丢了继承人的位置。
果不其然,他的兄弟们冷嘲热讽,直言说:“这么逊,下次直接嫁去菏泽得了!”。
把他气得,好几天没吃下去饭。
*
白玫瑰,也就是奚凝。
她选择和亲后,见到帅气能装的少族长,心下一松。
对这个结果减少了几分排斥。
奚凝是个颜狗,现实中也谈过几段,颜值各有风姿。
倘若和亲对象又老又丑,自己应当没有虚与委蛇的耐心。
能被白瓷雕塑选中的人,无一不是头脑灵活聪明的人。
放心了不到半天,奚凝隐约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意味。
大河部落表面上对她恭敬,背地里却窃窃私语。
拜访族长,也总是被有意无意糊弄过去。
还有刚结婚的便宜丈夫,面上装得一往情深,但暗地里和名义上的妹妹过度亲密。
……
奚凝的直觉很准,曾为其挡过不少劫难。
她预感到不对劲,果断出手,联系菏泽部落,拉拢新婚的花心丈夫。
最后,再除掉影响夫妻和谐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