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宴觉得他更可爱了。
但用可爱形容成年男性,似乎不太恰当。
她很快将这点奇异的念头甩到脑后,说道:“是《菏泽惊魂》。”
那还是完成调查问卷后的特殊奖励,附带的印着烫金小字的电影票。
说起来,白瓷雕塑算是诸多诡怪中的另类。
它脾气温和,很好商量,有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更像个容易心软的长辈。
她欠白瓷雕塑一个答案,如今是时候该履行承诺。
第149章
应宴从奖励中获得的电影票,属于vip特殊席位,不需要前往电影院,也无需检票步骤。
而庄霁购买的票,是需要走正常流程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两个人结伴进去,显然不太现实。
青年眼巴巴看着应宴,一步三回头,似乎在等待什么。
应宴硬生生被他看出几分无奈来。
除了诡怪外,她对这种类似于小动物般湿漉漉的眼神,没什么抵抗力。
“今晚22:30,我会使用电影票。”
得了这句话,庄霁总算满意,抬腿跨过门槛。
扑面而来的风带着凉意,发热的头脑被吹得冷静下来。
他的心中浮现出几分懊恼,来之前想的话忘了说。
但现在回去,似乎也不太合适。
只能下次了,庄霁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只手插进风衣口袋,脸上微烫的温度下降,恢复到平日里的冷淡。
*
当晚22:30。
应宴将黑发扎起来,早早换好便于行动的衣服,手腕处戴着干净如初的鸡血石手链。
她将电影票正面朝上贴在门中央,拧开把手,一股带着水草气息的空气涌了过来。
不同于之前的雪白空寂,门后的电影院,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
通道两侧种着石榴树,盘亘树枝托住顶部。红艳艳的绸缎从枝头垂落下来,无风飘动。
地面雪白的砖石表面遍布裂痕,踩在上面时,会传来咔嚓咔嚓的碎冰声。
这里到处都是树,应宴进来后,原本连通两个空间的门,成了一面被树环抱的石墙。
手指轻轻扫开枝干上缀着的叶子,底下淡金色的小字显露出来。
似乎是某种用古文字写成的祝祷词。
她依次把叶子扒拉个遍,将上面的祝祷词背住。
然后才从右手侧的两个通道选了一个,径直朝着里面走过去。
石榴生长得过于茂盛,树冠在通道顶端挤成一团。
成熟的石榴坠在红绸里,若隐若现,表皮浮现出少女的脸庞轮廓。
应宴抬起头望过去,无数石榴紧挨着,乍一看,像是无数张紧挨在一起的少女的脸。
面对如此掉san的一幕,她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眼底情绪淡淡。
两只手拨开挡在眼前的红绸,继续前进。
不到半个小时,应宴突然停下。
她看向左前方的位置,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有点像污染源,又不完全像。
总之,类似于馊掉的饭,难以忍受。
应宴刚要过去看看,一道高挑身影进入视野范围。
黑色轻便的运动服包裹住热辣身材,往上看,映入眼帘的脸庞艳丽夺目,眼底一颗泪痣,极富辨识性。
耳垂缀着酒红色坠子,随着动作微微摇晃。
应宴认出人来,视线在段央带着手套的双手一掠而过,问道:“段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对方下个域,和电影院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于应宴的出现,段央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诧异。
只是对于“段总”这个称呼,她眼中的茫然一闪而过,笑道:“你是溪清店里的员工吧?待会儿跟着我,我保护你。”
段央在丈夫那里见过应宴的照片,并下过判断,是个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女孩。
她有个闺中好友是这种类型,爱屋及乌,自然生不出恶感来,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顶着直隶上司“慈爱”的眼神,应宴也生出了一点茫然。
自从白鸿为了宣传游戏,大肆吹捧她的实力,很少有人觉得她很弱需要保护。
连苟哥都捧着碎掉的妹妹滤镜,挠着头感慨妹妹长大了。
就那么几个呼吸的瞬间,应宴痛失澄清误会的机会。
段央直接把她拉到身侧,还从背包取出墨镜,架在她的鼻梁上,说道:“乖乖的,不用担心。”
应宴刚被摁着戴上墨镜,就发现那是件防护道具,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她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炽热的好意,原本的解释咽回喉咙,指着左前方,说道:“那里有异常。”
段央并没有忽视她的话,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左前方挥过去。
锋利的刀刃轻易切断交缠的枝条,露出底下一扇木门。
上面的彩色玻璃将光芒打在挂着的木牌上,黑色的“森兰花苑”闪烁着令人目眩神晕的光芒。
那股令人反胃的气息更冲了。
应宴不易察觉地向前,单手一推,门应声打开。
段央立即严阵以待,眼底满是跃跃欲试,进入到备战模式。
对她而言,每一次冒险,高风险的同时,也意味着高收益。
“退后,我保护你。”
试图速战速决的应宴不得不后退半步,手背朝下,一把弹珠朝着地面坠落。
在弹珠接触的地面的那一瞬间,从底部弹出两只金属迷你脚,迅速撑地,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收到应宴下达的收集和清除指令后,它们顺着门缝溜进去,直奔令人讨厌的气息。
*
森兰花苑深处的一间屋子里。
穿着潮流背带裤的候学揪了揪头顶的几缕红毛,绞尽脑汁编一个故事。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以总结成一个上当受骗的故事。
电影院前面的假工作人员迷惑性太强,他很轻易上了当,把电影票弄丢了。
手机上的购票系统已关闭,补票来不及。
而没票去看电影,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其中必定有坑。
候学临时想不出办法,两眼绝望盯着过道的墙。
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让他看出点端倪来。
在拐角的地方,有一扇门。
进去后,可以写个故事来换门票。
可关键是,他是对创作一窍不通的学渣啊!
候学抓耳挠腮想半天,也才凑出三行来。
他不知道的是,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个小精灵。
它拿着话筒,伺机而动。
明着采访,意在脑干。
奈何候学焦虑时小动作太多,把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小精灵拍飞好几次。
它坚持不懈,拎起掉地上的话筒,刚要将口器插进去,就被一枚飞翔的弹珠砸中脑袋,晕了过去。
候学毫不知情,一脚踩了过去,结结实实把小精灵压成平面。
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总算又憋出一行。
但这样下去不行,时间上来不及。
候学将木桌上方的规则纸拿出来,皱着眉读了几分钟,一拍大腿,走上了歪路。
这屋里只有他,没有别的。
规则纸上说写完可以获得门票,说明票大概率在这个房间里。
或许可以找找机关,拿到票直接跑路。
说做就做,候学猫着腰,狗狗祟祟地搜寻起来。
这个屋子并不大,布置类似办公室。
半拉的白色窗帘挡住窗户,只能看到窗台的多肉绿植隐约的轮廓。地面铺着瓷砖,花纹纵横交错,光可鉴人。
墙上刷着白漆,居中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显眼的书桌。
候学主要是顺着墙根摸索,试图找到隐藏起来的机关,连条墙缝都不放过。
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摆烂走上旁门左道的第十九分钟,他摸到一个粗糙的突起。
同一时间,门轰的一声,脱离门框,自由飞翔几秒后,重重砸在地上,掀起尘土无数。
他刷的背过手去,靠着墙,若无其事地看过去。
在飞扬的尘土里,有两道人影背光站着。
最前面的那位个头高挑,肩上扛着重型武器,问道:“你没事吧?”
候学看清武器后,咽了口唾沫,默默衡量了一下实力,两只手抱住头,蹲了下来。
他道:“别打我,我没犯事,真的!”
刚进来的段央:“……”
跟在后面的应宴:“……”
段央扶了一下额角,说道:“等等,我不是警察……算了,这不重要,你现在安全吗?”
候学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瞥见后面的应宴,更是怂成了一团:“安、安全!”
但之后就说不准了。
家人们谁懂啊,他难得偷摸干点坏事,就撞上又怕又敬的老大! ! !
明明从那以后,都快成五讲四美好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