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在父母有意无意地引导下,走上诱害男友和坑害同事的道路,就再也回不去了,还怎么好自为之!
    “你心碎掉了……”和“突发心脏病”,肯定存在某种联系。
    假设父母可以一句话断死生,那孩子永远都无法获得自由,甚至连抗争都极为有限。
    这就是星星连报仇都需要找外援的原因吗?
    推己及人,应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间旅馆。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房间,将监控设备扔外面,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幽蓝色的微光在皮肤迅速游走,映着蓝色工作服,透出一丝诡谲神秘。
    很快,手腕处细而锋利的白线被迫显了踪迹。
    应宴伸出手指戳了戳白线,指腹顿时被割出极细的伤口。
    威力不大,但极为阴险。
    料想她没有及时发现,和“怪谈本体”对垒的话,一定会吃个暗亏。
    她没有处理掉白线,而是挥挥手,让幽蓝色微光裹在白线外面,只要父母试图作妖,就会立即斩断白线。
    做完后,她将门外的监控设备找回来,仍旧放在原来的位置。
    应宴若无其事回到家中,假装没有发现白线。
    今天的父母,仍然热情满满,爱意满溢,听说她要在房间里研究平仄使的考核,二话不说就答应不再偷窥。
    她没有完全相信,但窥伺视线果真消失,心里很是无语。
    平仄使的吸引力就这么大吗?
    仅仅是个可能,都恨不得攥在掌心,紧紧不放。
    如果说,冰手生前对父母还有过那么一丝渴望,那应宴没有渴望,只有蠢蠢欲动。
    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不把父母干掉。
    她关好房门,打开文件。
    里面装着数十张a4纸,但上面绝大多数内容都被污损。
    只有最内侧的纸张,很清晰地看到“力量”、“礼仪”、“规则”和“信仰”。
    这四个词看着像考核项目,但太广泛,无法推测具体内容。
    应宴将文件里的内容一目十行看完,扔到床边,拿起笔来,开始凭着对“怪谈本体”的理解划考纲。
    她忙到凌晨时分,才关灯入睡。
    第二天要去参加婚宴,父母难得给了张卡,嘱咐道:“买身新衣服,蓝色工作服穿出去太晦气!”
    什么会晦气?当然是死人衣服。
    应宴意味深长看了父母一眼,心想,它肯定知道真正的女儿已经死亡,但毫不在乎。
    她微笑着接过卡,说道:“谢谢。”
    参加婚宴,当然要好好打扮了。
    抱着心情不好搞点事的念头,应宴买了条方便行动的白色长裙,去理发店修了修长发,还找专业人士画了个精致妆容。
    做完后,卡里的钱已经不剩多少。
    她随便在街边买了个廉价的纪念品,拿着邀请函就进了举行婚宴的场所。
    成婚之前,新娘新郎不见外宾,想要接触到双方,还得想个损招。
    应宴很快有了主意。
    她见到其他宾客未语先流泪,愤恨道:“那个死渣男,明明说好娶我的,却还是另娶别人,还让我祝福他!”
    “不行,我要将他的所作所为告诉新娘!”
    平仄世界循规蹈矩,娱乐匮乏,很轻易就相信了这泼天狗血的套路。
    几个宾客闻言义愤填膺,跟在应宴后面,指出婚房的位置。
    同一时间,李湄月正对镜梳妆,就听到门外的一阵喧闹。
    她昏昏沉沉中听到众人七嘴八舌说新郎前女友来闹婚了,急得眼泪流出来,大脑都清醒不少。
    该死的渣男,竟敢让我成为谈资。
    这婚、这婚完了!
    新郎横空被扣了顶渣男帽子,面皮涨红,一个劲说自己没有,和周围的人不听解释。
    应宴只垂泪不语,端的是可怜委屈,却让新郎长八张嘴都说不清。
    仗着没什么攻击性的长相优势,只要她收敛气势,随便哭哭,就是小白花本花。
    直到她看见李湄月,似是确认什么,才道:“我想和新娘单独聊聊。”
    周围围着的宾客体贴退下,还扯走喋喋不休的新郎。
    第142章
    当婚房里只剩两个人时,应宴上前一步,握住李湄月的手腕,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吗?”
    幽蓝色微光借着宽大长袖的遮挡,在鲜艳殷红的新娘服饰上一闪而过。速度很快,甚至会让人错认成服饰自身发出的光芒。
    李湄月满脑子的解释和歉疚一空,脸上茫然片刻,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淌,打湿发丝。
    她并没有丢失记忆,但比缺失记忆更恐怖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完全不符合性格的事情。
    不去寻找修复道具的办法。
    甜蜜地和随便拉过来凑数的丈夫商量婚事。
    满心期待着一场可能会要命的婚礼。
    要是自己一直没有清醒过来,岂不是到死都无法自救,如提线木偶般任由人宰割?
    冷汗浸透婚服,李湄月满心后怕,开口道:“今天多谢了,你救我一命。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助的,我义不容辞!”
    刚跨进门槛时,应宴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围裙,大脑中顿时有了个想法,比之前的计划要更为完善周全。
    她确定对面的女人冷静下来,说道:“不用日后,我现在就有事需要你帮忙。”
    “而且,借着这个机会,你也能彻底摆脱当下的危机。”
    听完这番话,李湄月两只手放在前面搓了搓,说道:“好、好的,我需要怎么做?”
    应宴道:“把你的道具拿过来,然后听我安排。”
    李湄月照做,都没有问为什么。
    她相信大神既然救了她,应该不会无故坑人。
    *
    前女友闹婚的插曲很快过去,婚宴照常进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成为宾客讨论谈资的新郎耷拉着一张脸,毫无新婚的喜悦。
    他看到李湄月手腕处的漆黑布料,出言讥讽道:
    “你也太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个用久了的脏围裙,还剪碎系在手上做什么?直接扔了买新的!”
    李湄月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抵御大脑中冒出的想要听从的念头。
    她冷着脸,不甘示弱道:“像你前女友那样吗?要不是客人都请来了,今天这婚就结不成了!”
    新郎提起这事就烦,暴躁地扬起手,说道:“都说了没有,你们都不信我!”
    他刚要朝着李湄月甩巴掌,手腕就被握住,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新娘不客气说道:“我奉劝你老实点,这个婚也不是非结不可!”
    气焰嚣张的新郎秒变鹌鹑,捂着脸不说话了。
    外面的宾客不知道两位新人已经大打出手,喜气洋洋等待着接下来的宴席。
    他们虽然看了场热闹,但也不觉得一个人就能搅黄定下的婚宴。
    应宴坐在人群中央,静静观察事态发展。
    为了瞒过怪谈本体,她可以暗搓搓搞些小动作,却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
    青铜巨鼎源自怪谈本体的污染源,本身坚固无比,还自带侵蚀性的规则,想要摧毁,不是那么容易。
    在不暴露实力的情形下,几乎没有可能做到。
    但暴露带着自己烙印的诡异力量,肯定会打草惊蛇。
    届时,怪谈本体如果选择硬刚,她有把握解决掉它。
    可对方倘若刚都不刚,直接逃走,不仅会分外棘手,还会导致更多人遇害。
    应宴思量再三,想出个绝妙的主意。
    她主动抹去烙印,分离出源自怪谈本体的纯粹力量和部分污染,将其放到一个沾染平仄世界规则的载体上,再想方设法扔到青铜巨鼎中。
    这样,相互对撞的诡异力量源自同一方,怪谈本体只会认为意外出现自己打自己的bug ,然后开启自我检查。
    就算青铜巨鼎毁灭,也不会引起怀疑。
    正好李湄月那里有件源自平仄世界的道具,都不用另外麻烦了。
    应宴将诡异力量注入后,围裙完全染成黑色,表面平平无奇,内里却近似一颗“炸弹”。
    而李湄月,需要将这颗炸弹投到青铜巨鼎里面。
    台子上的新娘手臂挽着新郎,脸色微微泛白,但神色还算镇静。
    按照流程,她和新郎朝青铜巨鼎走过去,步伐坚定,在要跳入巨鼎时,手指不着痕迹摸了一下围裙。
    在台下人看来,青铜巨鼎就是个鼎。
    而在李湄月眼中,前面是一口冒着白汽的油锅。
    锅底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火舌吞噬灰烬,似乎也能在瞬间吞没一条鲜活生命。
    她闭了闭眼,心想,没什么可怕的,如果有事,大神会救她的。
    其实两人相处时间很短,救不救,还是个未知数。
    但她只有这么想,才能鼓起勇气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