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前期为了山洞探险所做的准备,几乎全落了空。
探索时间只有十分钟。
应宴很快平复下对小钱钱的心疼,拿着手电筒走到山洞里。
俞黎和庄霁紧随其后。
其他的人也反应过来,往山洞跑。
山洞此时面目全非。
坚硬冰冷的石壁覆盖上了一层明亮温润的蓝色玻璃,泛着微微的光芒。
透明的质地,能让人清晰看到石壁上粗糙的划痕。手指抚摸上去时,能感觉到丝滑的冰凉,像触碰冷血动物的鳞甲。
应宴只扫了一眼,将手电筒的光打向车头。
黯淡光线落在上面,薄薄的灰黑色游动起来,宛若有生命般褪去,露出里面的“司机”。
那是一条巨型的蚯蚓,蠕动着身躯躲避光照,试图挤进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黑紫色的体表湿润黏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液,在光下反射出怪异光泽,仿佛曾在油脂层钻进钻出过。
看到这一幕的人很少有不感觉胃里往上翻涌,呕意挠痒喉咙的。
有的人甚至捂着嘴,干呕了一会儿。
应宴面色如常地移动手电筒,找到了
第一节 车厢。
车厢门通体雪白干净,左边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把手。
应宴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往外一拉。门开了,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不大的车厢只有两个座位,并排着。皮质座套呈深黑色,安全带垂落下来。
她快速将里面的两个座位检查一遍,只在椅背装着的垃圾袋中找到两张薄薄的卡片。
最上面是相同的“ primus littera initialis nominis” 。后面则出现了差异,一张是“ a” ,另一张是“ x” 。
第34章
应宴粗略地看了一眼,认出卡片上第一行的字母应该是拉丁语。
她对古老的小语种研究不深,勉强读出“名字”的意思。
但有团队的好处,就是关键时刻可以召唤队友。
“梨子,画师,有线索。”
话音刚落,刚推门进去还一无所获的俞黎,和手中拿着张黑色纸巾的庄霁,都停下手头的搜查,下了车厢走过来。
两人凑到应宴旁边,一起研究卡片上的内容。
面对开头的拉丁语,俞黎一头雾水。而庄霁扫了一眼,轻声念道:“名字的第一个拼音字母。”
应宴恍然大悟,道:“这种卡片的作用,应该是帮助旅客找到指定座位。”
“卡片在类似高铁的垃圾袋里。还有不到五分钟了,大家抓紧时间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一个陷阱表面上只有两个难点。一是找到卡片,二是认识拉丁语。
但两者兼备,其实很难。
应宴这话既是对着俞黎、庄霁说的,也是在提醒周围的人。
可实际呈现出来的效果,就两样了。
经过之前的磨合,俞黎二人听了应宴的话,就行动起来。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座位。
可其他人没有这样的默契,大脑反应慢了半拍。
人类天生的多疑导致他们又慢了一步。再加上一个一个车厢找,耽误了一点时间。
十分钟转瞬即逝。仍有几个人没有找到自己的座位。
就在这时,一声拖着长腔的鸣笛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旅车即将出发,请带好你的行李物品,系好安全带。旅途中可能会有点颠簸,这是正常现象,请旅客不要慌张!”
眼瞅着安静的灰黑车头缓缓动了起来,剩下的人也顾不上卡片了,随便拉开个空车厢,就坐了上去,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慌忙下能坐对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坐下后打开垃圾袋一看,心凉了半截。
等了一会儿,见那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女声并没有对乱坐座位做出处罚,他们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入胸腔里。
轰——
沉寂的旅车开始行进,就像隐匿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活了过来。
掀起的气浪声势浩大,扬起地上的灰尘。
车厢里的灯打下,照亮车窗。透过干净的玻璃,能看到旅车灵活拐了个弯,窜进另一个山洞里。
期间,正对面的长桌和木像被开起来的旅车吸引,稀里哗啦砸了过来。
长桌在车身上四分五裂,木像则啪的一下打在了窗户上。模糊五官渗出血来,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正面这一幕的倒霉蛋立即发出了“啊”的尖叫,胃里翻云倒雨,忙伸出手捂住嘴,差一点就吐了。
下一瞬,功成身退的木像从车身滑下,卷入轨道中,碾成了木头渣渣。
坐在车厢里的旅客,没多久就发现,那道女声说的“有点颠簸”,可太保守了。
许是司机是蚯蚓的缘故,旅车时而弯曲成拱形,时而又伸展得笔直,丝毫没有遵守交通规则的意识。
晕车党已经在吐了,不晕车的应宴脸色稍微有点苍白,静静注视着窗外的景物。
大量杂乱无章的信息涌入脑海中。
在蓝色玻璃的照射下,倒挂在石壁上的一群蝙蝠受惊睁开了眼,黑暗中顿时出现了阴暗老鼠般的窥视感。
但只是一瞬,蝙蝠就被甩在了后面。
没多久,一片雪白的石壁出现。离得近了,才发现那白色并不是石壁的颜色,而是层层叠叠的蛛网粘连在了一起。
大小不一的红玫瑰蜘蛛浑身布满暗红色绒毛,蜘蛛腿挂在网上,正转着眼睛,打量经过领地的大家伙。
隔着明亮的蓝色玻璃,山洞里的蜘蛛腿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像封在琥珀里。
只不过蜘蛛活泼地在玻璃上爬来爬去,甚至有一只还掉到了车窗上。
似乎察觉到旅客对蜘蛛的接受无能,旅车慢腾腾的车速提快了一倍,呼啸着驶过蜘蛛洞,并在一个山洞停下。
熟悉的轻柔女声响起。
“请零零贰号山洞的旅客带好行李物品,前往指定的车厢。观光旅车将于十分钟后发动,福斯有限公司提醒你,旅行过程中请不要试图与沿途风光互动,这对您以及您身边的人,都不太好。”
应宴垂眸想了想,从裤兜摸出上次没用完的口袋本,撕下一张白纸。
笔尖迅速在上面游走,一行行规整行楷流泻而出。
写完后,她扣上笔帽,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窗户上倒了点水,将纸和卡片一同贴上去。
很快,山洞外的一群人就进来了,惊疑不定地四处观察。
应宴坐的位置比较靠前,俞黎和庄霁还在大后面,隔着四五节车厢。
她放上去的纸和卡片,没多久就被人看到了。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相貌稚嫩的高中生。
他没有藏私的心思,直接将内容念了出来,
“卡片在椅背垃圾袋里,上面的阿拉伯语是‘名字的第一个拼音字母’,紧接着是给出的字母,可以凭此找到座位。希望大家成功’对号入座’后,能将卡片上的字母公开出来,便于别人寻找。”
高中生看了看窗户上贴出的卡片,无不失望地道,
“怎么是” y“和” z“ ?可恶,从未想过姓氏会成为人生抱大腿的阻碍!”
他着急忙慌走向没人的车厢。
转瞬之间,不少人来到应宴所在的车厢,同时看到了纸上和男生读得分毫不差的内容。
有的人信了,抓紧时间去找自己的座位;有的人把人往那阴暗面一想,非但不信,还锤着车窗要确凿的证明。
对此,应宴不予理会。
她早就将门从里面锁上,外面的人再情绪激动,也进不来。
见打不开门,很多人都直接放弃,省得浪费时间。
反正空的车厢还有那么多,验证一下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三个魁梧大汉起了坏心思,在不起眼的角落嘁嘁喳喳,酝酿坏水。
商量好后,其中一个将手臂上的纹身遮了遮,黝黑的面庞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走到应宴所在的车厢旁,道:
“小妹妹,我姓郑,你把门开开,让我进去。”
在社会上混的街溜子很会看人。
车窗里面的女生长得漂亮柔弱,还带着学生气,或许靠着几分聪明劲收获不菲,但面软心更软,很好拿捏。
骗开门后,无论是抢道具,还是占占便宜,都挺美的!
说不定对方还会主动求着他们带通关。
“抱歉,这个车厢只有一个空座,坐不开三个人。”
应宴语气淡淡,态度却坚决。虽然总有怨种误认为她是好糊弄的小孩儿,但事实恰好相反。
前世加今生两辈子,她什么奇葩都见过,已经有一套强大的应对(敷衍)策略了。
大汉仍不肯放弃,故作听不懂,道:“你说什么啊只有我一个人。”
反正兄弟们已经去找座位了,他有的是时间耗。
然后,他就见着窗户里的女生低下头,有几缕黑发落在额角,柔美的眉眼在车厢暗淡的光下,勾出几分森寒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