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慕过你,和你一同赴死的话,也不算亏,但是你不一样,和我这样的人一同死了,才可惜了。”萧澄一字一顿地说道。
    苻瑾瑶沉默下来,转头看向车窗外。
    忽然,苻瑾瑶冷不丁冒出了一句:“陛下以前最是看好的是你。”
    “他最看好的不是我,而是二皇子,二皇子既没有极其强势的母家,也没有很特别的性格,还很听话。”萧澄一句话平等地扫射了另外三位。
    苻瑾瑶抿了抿嘴唇,这个是真的,景硕帝看好萧澄不是因为他最优秀,而是,他最好控制。
    若是萧澄成了她的夫君,那镜花阁也许就要开始从政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苻瑾瑶斟酌着开口:“是关于惠妃娘娘的。”
    好半晌过后,萧澄才低声说道:“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苻瑾瑶盯着萧澄看了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我猜也是。”
    萧澄的母妃惠妃在很早之前就上吊自杀了,苻瑾瑶一直以为是因为她受不了后宫的磋磨。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萧澄的打算,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萧澄未来的拖累,所以先了结了自己。
    亦或者,她也觉得,她已然被自己的孩子放弃了,又或者,是不想再经历一次被选择放弃的经历。
    马车刚驶离废弃驿站不足两里,向岁安突然身子一歪,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她被发不出声音,只能涨红着脸,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指尖死死抠着车厢底板,连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苻瑾瑶见状立刻扑过去扶住她,转头对车外驾车的萧澄厉声喊道:“她快喘不上气了!你若想让她活着当筹码,就立刻停车!”
    萧澄正频频回头张望追兵方向,闻言骂了句“废物”,却不敢真赌向岁安真的现在就出事。他猛地勒住马缰,马车骤然停下,震得车厢内的水囊都滚到了地上。
    萧澄掀开车帘时,正看见苻瑾瑶用袖口给向岁安擦汗,而向岁安眼珠翻白,一副随时要晕厥的模样,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别耍花样!”
    萧澄攥着弯刀上前,手指刚要碰到向岁安的脉搏,却被苻瑾瑶狠狠打开:“她被你关在密室里三天没好好吃东西,又受了惊吓,现在气脉紊乱,你再碰她,出了事我可不管!”
    萧澄迟疑间,远处的马蹄声又近了几分,甚至能隐约听见呼喊。
    他咬牙从行囊里摸出半块干粮和水囊,扔给苻瑾瑶:“给她灌点水!一刻钟,必须继续走!”说罢转身去检查马匹,这正是苻瑾瑶要的机会,她借着喂水的动作,悄悄用藏在指甲缝里的细针,戳了向岁安的虎口一下。
    向岁安会意,刚喝进去的水立刻“呛”了出来,喷得苻瑾瑶满身都是,随即又开始咳嗽,比刚才更剧烈。
    等萧澄回头时,两人一个狼狈擦水,一个咳得蜷缩在地,哪里有要启程的样子。
    好不容易把向岁安“安抚”好,马车刚重新启动,车厢内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萧澄以为她们在拆车厢,怒冲冲掀帘,却看见苻瑾瑶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竹简,那是他从王府带出的兵书,刚才马车颠簸时,被“不小心”碰倒的书架砸翻了。
    “你故意的!”萧澄皱眉。
    苻瑾瑶却抱着竹简后退半步,将竹简挡在身前:“这些是你谋反的罪证吧?要是被追兵捡到,你连谈判的余地都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将几支竹简扔到车厢外:“哎呀,手滑。”
    等萧澄弯腰把竹简捡齐,上车时,发现向岁安正“艰难”地靠在车门边,一只脚卡在了车厢与车轮的缝隙里,疼得眼泪直流。
    “你——”萧澄刚要发作。
    就看见苻瑾瑶已经伸手去掰车轮,嘴里喊道:“她脚被卡了!车轮转不了,你再骂也没用!”
    这一折腾又是近两刻钟,等向岁安的脚“抽”出来,萧澄才发现她的脚踝只是红了一片,根本没伤到骨头。
    可此时再看远处,追兵的火把已经连成了一片,像条火龙般追了过来。
    萧澄狠狠踹了马车一脚,却只能咬着牙催促马匹快跑。
    他没察觉,苻瑾瑶在扶向岁安起身时,悄悄将一支刻着“西北”字样的竹简,扔在了路边的石头旁,那是给追兵的路标。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新年的最后一天了。
    让我们明年见,各位[垂耳兔头]
    说起来,明年就应该准备开下一本了,这一本也马上快要完结了呢。
    第110章 一个唯美故事
    齐域飞的亲卫在路边石头旁发现那支刻着“西北”的竹简时,萧澈正勒马立于高坡上眺望地形。
    竹简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折痕,显然是刚被丢弃不久。
    萧澈指尖摩挲着竹面上的刻痕,又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影,瞬间笃定:“萧澄要走鹰嘴谷,那是通往西北边境的唯一捷径,谷道狭窄,车马只能单行。”
    “末将这就带人居高临下设伏!”李将军立刻请命,却被萧澈抬手按住。
    “不可硬攻。萧澄带着瑾瑶和向王妃,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敌。”他指向谷口的两棵老槐树。
    “让镜花阁暗卫藏在树后,待萧澄的马车进入谷道中段,便用绊马索缠住前车马蹄。永安王,你率亲卫堵住谷尾,断他退路。”
    “我带一队人守在谷口,形成合围,他若弃车逃亡,我们再动手。”萧澈看着竹简轻声安排道。
    ——
    半个时辰后,鹰嘴谷内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
    萧澈的士兵都解下了盔甲上的铜饰,连马蹄都裹上了厚布,伏在草丛中大气不敢出。齐域飞攥着佩刀蹲在谷尾的巨石后,目光死死盯着谷口方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渴望快快再次听见向岁安的声音,这一段时间,每多等一刻,心就沉一分。
    “驾!”马蹄声从谷口外传来,打破了寂静。
    萧澄的马车在三骑护卫的簇拥下驶入谷道,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狭窄的谷内回荡。他坐在驾车的位置上,频频回头张望,脸上满是焦躁。
    刚才又被苻瑾瑶以“向岁安腹痛”为由耽误了半刻,若不是因为她们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他真有想过一刀结果了这两个麻烦的女人。
    当马车行至谷道中段,两侧山壁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萧澄还没反应过来,前车的马匹就被凭空出现的绊马索缠住四肢,惨叫着摔倒在地,马车失去平衡,狠狠撞在山壁上,车厢内的苻瑾瑶与向岁安发出一声惊呼。
    “有埋伏!”萧澄拔刀的瞬间,谷口与谷尾同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萧澈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将三骑护卫瞬间包围。
    “萧澄!放下武器!”萧澈立于谷口,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你已无路可逃,若伤了郡主和王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萧澄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拽开车门,将弯刀架在了刚要爬出来的苻瑾瑶颈间,同时伸手揪住向岁安的衣领,将两人都挡在身前:“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们!”
    他退到山壁旁,目光扫过四周的伏兵,脸色惨白却仍硬撑着:“让我走!不然,我也会将这两人一同杀掉,若是这样,她们可就为我陪葬了”
    齐域飞刚要冲上前,就被萧澈按住。
    萧澈看着被刀抵住咽喉的苻瑾瑶,她虽脸色发白,却对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别冲动”的示意。
    萧澈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我可以让你走,但必须放了她们。你若担心我反悔,我可以做人质。”
    “这种话,你会相信吗?”萧澄眼中闪过一丝可笑,却突然瞥见苻瑾瑶悄悄抬了抬手腕,那里的镣铐不知何时松了半寸,正对着齐域飞的方向比了个“左侧”的手势。
    他猛地反应过来,刚要挥刀,就见齐域飞已借着伏兵的掩护,从左侧山壁的斜坡上纵身跃下,直扑他的后心。
    齐域飞的身影还在半空,谷道两侧的山壁后突然响起弓弦嗡鸣,数十支冷箭破空而出,直扑围堵的士兵。
    “小心!”萧澈挥剑格挡,箭簇撞在剑身上迸出火星,却已有三名士兵中箭倒地。
    烟尘弥漫中,二十余名黑衣劲装的汉子从石缝后跃出,皆是萧澄留在封地的死士,为首的正是秦武的副将林烈。
    “殿下快走!末将断后!”林烈嘶吼着挥刀砍倒两名近身的士兵,他肩头还渗着血,显然是从王府突围时带伤逃出的。
    萧澄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原本抵着苻瑾瑶的弯刀松了半分,却在瞥见齐域飞已扑至身前时,猛地将向岁安往前一推,借力后退三步,挥刀与齐域飞缠斗在一起。
    “把这两个女人看好!”他厉声下令,三名死士立刻上前,长刀架在苻瑾瑶与向岁安颈间,将她们按在马车旁的山壁上。
    混战彻底爆发。
    萧澈的士兵虽人数占优,却因顾忌人质不敢放手进攻,萧澄的死士则悍不畏死,个个抱着“以命换命”的架势,一时间竟将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