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瑾瑶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有人可以拒绝美食的!苻瑾瑶之前最喜欢的一种疗法就是美食疗法了。
    吃过东西,两人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
    苻瑾瑶被一家摆满小玩意儿的杂货铺吸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铺子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件,有捏得惟妙惟肖的面人、绣着小巧图案的香囊,还有会发出清脆声响的拨浪鼓。她拿起一个绣着玉兔的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针脚。
    “喜欢?”萧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研究的模样。
    苻瑾瑶摇摇头,把香囊放回原处:“和宫中的样式不一样,研究一下下”话虽这么说,目光却又落在了一个木质的小拨浪鼓上。
    而后她偏头,语气怀疑:“你是不是没有怎么逛过街?”
    萧澈立刻偏开头,一副懒得理会她的模样。
    往前走了没多久,夜市中心搭了个小戏台,正演着热闹的皮影戏。
    苻瑾瑶拉着萧澈挤到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苻瑾瑶看得入神,连指尖都跟着轻轻晃动,萧澈站在她身侧,下意识地抬手护在她身后,避免拥挤的人群撞到她。
    “我觉得这里有点挤,苻瑾瑶。”萧澈为自己争取权利道。
    苻瑾瑶毫不留情地驳回了:“那你忍一忍,马上就表演的精彩的地方了。”
    ——
    皮影戏散场后,苻瑾瑶还有些意犹未尽。视线忽然被不远处一串艳红的灯笼勾住,那灯笼上“醉花阁”三个烫金大字,在夜色里格外惹眼。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奇玩意儿的孩童,拉着萧澈的手腕就往前走,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听宫人说,醉花阁的姑娘唱曲儿最妙,还会弹箜篌,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请你去听一听。”
    萧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座楼阁,眉头瞬间蹙起,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他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避开路过的醉醺醺的酒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腕:“那地方鱼龙混杂,不能去。”
    苻瑾瑶没松开他的手,反而微微仰头看他,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少见的执拗:“只是听曲而已,我穿的是男装,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她甚至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玄色衣袍,像是在证明自己的“伪装”很成功。
    萧澈却不为所动,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认不出来也不行。”
    他顿了顿,见她嘴唇微微抿起,像是要闹别扭,又补充道:“里面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万一出点意外,怎么收场?”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软意,像是在怕她真的生气。
    苻瑾瑶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毕竟她的目的又不是真的非要去哪里。
    她默默地在心里面打了一个勾。
    试探了,萧澈连醉花阁的入场券都不知道,人家醉花阁也是有档期的,俗称的需要提前预约。
    萧澈见她妥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松快,嘴角悄悄勾了勾,又怕被她发现,连忙假装咳嗽了一声,目光扫过街边的酒肆,连忙转移话题:“前面有家酒肆,卖的青梅酒很有名,酸甜口的,你肯定喜欢,要不要尝尝?”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像是在弥补没能让她去醉花阁的遗憾。
    苻瑾瑶瞥了他一眼,见他耳朵尖微微泛红:“好啊。”
    都是在塞外呆过的人,肯定不会一杯倒,看来可以放心喝。
    两人走进酒肆,各拎了一壶青梅酒,没有在店里多待,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
    苻瑾瑶掀开酒壶盖子,轻轻抿了一口,酸甜的酒香在舌尖散开,有一些冲,苻瑾瑶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萧澈看着她的模样,也跟着喝了一口。
    就在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时,苻瑾瑶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了萧澈的衣袖。
    萧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精致的楼阁映入眼帘,这楼阁外墙刷着温润的米白色,窗棂上挂着淡青色的纱帘,门楣上 “霓裳楼” 三个银灰色牌匾透着雅致。
    “怎么了?”萧澈问道,目光落在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上,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平添了几分醉意。
    这个是她暗中打理的绣衣坊,平日里只接宫廷与世家的定制绣活,对外从不声张。
    苻瑾瑶语气里多了几分随意的熟稔:“没什么,只是想起这地方是做绣活的,之前宫里的几件常服,就是在这里定的。”
    萧澈转头看向苻瑾瑶,“你常来?”
    “偶尔。”苻瑾瑶含糊带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边缘,她没打算挑明这是自己的产业,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里面的绣娘手艺很好,尤其是苏绣,能把花叶上的露珠绣得像真的一样。”
    萧澈了然地点了点头,苏绣在整个慕朝都很出名,像萧澈这种很少关心这一类东西的人,都知道这个。
    不等萧澈说什么,苻瑾瑶就勾着他的袖子往里面边走边说道:“都走到这里来了,你肯定很少来这里,带你去看看。”
    “我可以拒绝吗?”萧澈懒散地反抗了一下。
    “嗯,不可以哦。”
    第45章 暧昧
    两人刚踏进霓裳楼,萧澈的脚步便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露出色变,只是目光扫过雕花木屏风时,视线在苏绣紫藤的花蕊上多停了一瞬,那细绒的质感太过逼真,让萧澈莫名其妙想起之前见过贵女们发间偶尔别着的珠花。
    萧澈很快收回目光,手不自觉地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衣摆,像是在调整姿态,又像是在掩饰某种局促。
    楼内静得只剩丝线穿梭的 “簌簌” 声,皂角与丝线的清润气息漫在鼻尖,和苻瑾瑶身上淡淡的梅香混在一起,让萧澈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两侧架子上的丝线码得整齐,赤橙黄绿青蓝紫,同一色阶里细分出的深浅,萧澈刻意放缓脚步,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既不会离得太远,又不会显得过分亲近。
    不过,这里最让萧澈不自在的是地面的羊毛地毯。
    踩上去软得发虚,连脚步声都被吸得没了踪影。他穿着靴子,总觉得这洁净雅致的地方容不得半点磕碰,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
    萧澈往日在军营踩惯沙石、在朝堂踏惯金砖,这般细腻柔软的环境,倒让他想起小时候误入母亲的绣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窘迫。他悄悄挺直脊背,却又怕显得僵硬,只能微微放松肩膀,指尖在身侧蜷了又蜷。
    苻瑾瑶却习以为常,脚步轻快地在架子间穿梭,偶尔拿起一束丝线在指尖捻了捻,又轻笑着放回原处,自在得像在自家书房踱步。
    萧澈跟在她身后,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她的侧影上,苻瑾瑶拎着酒壶的手指纤细,手腕转动时,衣袖滑落一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架子上的丝线,却又忍不住记住她刚才拿起的是浅碧色的线,那颜色衬苻瑾瑶的肤色,应该很好看。
    苻瑾瑶手里还拎着那壶青梅酒,走几步便仰头抿一口,脸颊渐渐染了醉红,脚步却依旧稳当,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慵懒。
    她本走在前面,似是察觉到萧澈的慢半拍,忽然停步转身,身子微微晃了晃,却没失了平衡,眼神虽有些迷离,语气却依旧清晰:“给你......换个颜色。”
    萧澈皱眉,声音依旧平稳:“什么?什么换什么颜色?”他心里却在猜,她是不是看见自己刚才在看那些丝线。
    话音未落,苻瑾瑶已快步走到他面前。
    萧澈下意识想后退半步,却又硬生生忍住。他怕退开的动作会让她误会或者不高兴。
    下一秒,苻瑾瑶却抬手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指尖微凉,力道极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别发呆,走了。”她眼底闪着笑。
    萧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瞬间收紧,又很快松开,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却依旧强装镇定,下意识问:“你在调戏我吗?”
    话出口才觉直白,萧澈连忙抿紧唇,怕再多说会暴露情绪。
    苻瑾瑶却笑得坦然,眼睛弯成浅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反问的灵动:“我调戏你,不可以?”指尖还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没有半分莽撞,反倒带着点刻意的试探。
    萧澈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是害羞,是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酒渍。
    萧澈压下心底的念头,语气尽量平静:“你醉了。”
    “我酒量如何,自己清楚。”苻瑾瑶反驳得干脆,还特意挺直脊背,可下一秒踩在地毯边缘,还是微微趔趄了一下。
    萧澈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入手触感纤细却不柔弱,能清晰感受到她脊背的挺直。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腰,就想立刻收回,却又怕她再摔倒,只能轻轻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