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域飞!
而后,苻瑾瑶转过了头,看着萧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是在保护他。”
萧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齐域飞是先国师太素的弟子,太素对永国太子怀有愧疚,将他留在身边悉心教导,想必是出于补偿心理。
那齐域飞来到慕朝的心理和目的,可想而知。
苻瑾瑶继续说道:“当然,我的立场还是慕朝,但是,我也不想让齐域飞陷入复仇之中,甚至不明真相地复仇,所以,我查永国事也是因为齐域飞。”
悲剧剧情之中,这就是关键,她不想看到齐域飞被仇恨裹挟,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从而,影响了整个剧情,而且,这也是影响剧情主线的关键。
萧澈沉默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最终像是妥协了一样问道:“那除了我们,现在还有谁知道?”
苻瑾瑶看出了萧澈似乎是有意愿听从自己安排,也坦然解释道:“齐域飞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些,我前段时间将一点关于太素和他母亲的消息放给了他,对他的冲击很大,他当然心中也有所怀疑。至于这些事情,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萧澈追问:“是谁?”
苻瑾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静无波:“是当今国师。”
太素的三个弟子,齐域飞是因为心中愧疚,苻瑾瑶是因为政治考量,唯有这最后一位三弟子,倒是他真心实意想要收的。
可惜,苻瑾瑶对这位三师弟的评价是,死人的嘴巴都没有他严。
明明知道所有事情,却真的一板一眼地按照他尊敬的师父所说的,烂在肚子里面,直到齐域飞都带着兵攻破了上锦,国师府化为灰烬之时,才说出来。
这个时候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苻瑾瑶喝掉了杯子里面最后一口茶水,施施然站起身来:“这就是所有我知道的事情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再等一段时间,我会为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其实,苻瑾瑶今日是带有赌的心理来的。
若是,萧澈将这件事情就这样报给景硕帝,纵然景硕帝再如何宠溺自己,他还是会下令处死齐域飞的。
要真的是这样,苻瑾瑶就自己收拾好包袱,麻溜滚蛋了。
还可以写一个“失败的攻略之明明掌握了所有be结局的资料,我刷新出了闻所未闻的隐藏be结局。”
所以,萧澈,你的选择是什么?苻瑾瑶眼也不眨地看着萧澈。
偏偏这个时候,太阳光被云层隐蔽,萧澈整个人处在了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空气陷入了死寂之中。
苻瑾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忽然心中闪过了一丝恐惧,自己凭什么觉得,萧澈就一定会愿意听她的?他是慕朝的大皇子,是堇王殿下,维护慕朝的安稳才是他的职责所在,齐域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那丝恐惧很快变成了悲凉。
苻瑾瑶冷呵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我知道了,萧澈。”
她就不该抱有这样的幻想,在这深宫里,在这权谋场,哪有什么全然的信任可言。
而后,苻瑾瑶转过身,准备离开。
而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萧澈真的选择揭发,那她也只能另做打算,无论如何,她 要保住齐域飞。
却在那一瞬间,萧澈出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清晰:“苻瑾瑶。”
苻瑾瑶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就看见萧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她看不明白他的表情,却能感觉他身上传来的温热的气息。
下一秒,萧澈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珠花,珠花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与他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
【作者有话说】
这算不算两人的温情期
第35章 镜花阁
不说那日,苻瑾瑶是如何脸红心跳地离开。
虽然萧澈对于太素的这个事情还是有很多的困惑,但是现在苻瑾瑶也没有办法为他解答。即使是她知道了剧本,可是剧本之外没有写的故事,想要查起来,那还是很有难度的。
但是萧澈也提醒道,如果可以,可以继续沿着右相这条线索差下去。
当初,是右相安排下去的使者。
但是萧澈却给出了一个令苻瑾瑶有些诧异的消息。
当年出使永国被杀的使者代表,正是端木瑟的叔叔。
苻瑾瑶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在这里面,但是也幸好萧澈同自己说了这个。
因为,原本,苻瑾瑶设想的,是她会将这个的真相告诉景硕帝和齐域飞。
但是她却不知道,端木瑟居然也在其中潜藏着关系。
那这样的话,苻瑾瑶打算将告诉景硕帝这件事情再缓一缓,待她彻底查清楚,能够给端木一家一个完整的,不迁怒于齐域飞的交代才行。
——
苻瑾瑶安静地站在密室之中,静静地看着着复杂的图,上面钉着自己搜集来的各个资料。
“郡主。”半跪在苻瑾瑶身后的是镜花楼的人。
苻瑾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海棠,我有事情,要交给你。”
海棠面具微微垂下头,一副静候吩咐的模样。
“让人去引导齐域飞。”
苻瑾瑶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些资料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让他去查永国旧事和先国师太素的关系,务必让他亲自查清楚当初太素做的那些事,一点都不能遗漏。”
海棠了然,低声应道:“是。”
苻瑾瑶勾起了一抹带着讥讽的笑容,指尖在一张记有太素名字的纸条上轻轻点了点。
语气有些微妙:“再让人暗中递个消息给齐域飞,告诉他,前一段时间,那些暗杀扶桑郡主的人,其实是永国旧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让他自己去查,关于永国旧民的一切。”
说到这里,苻瑾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海棠:“盯紧齐域飞,就算被他察觉你们的存在也无妨。若是他主动找上你们,不必隐瞒,告诉他,你们背后是我。”
海棠抬头,面具下的眼神坚定:“属下领命。”
话音落,他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密室的门缓缓合上,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只留下了苻瑾瑶一人,在那些资料的光影中。
苻瑾瑶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眼也不眨地盯着看着桌上的烛火。
她实在很期待,知道了这些事情后,齐域飞会是什么态度。
——
苻瑾瑶没有等很久,很快,齐域飞就主动邀约,而约的地方,就是星台。
如今这里虽没了往日的热闹,透着几分萧索,却依旧整洁,石阶上不见半分杂草,亭柱被擦拭得锃亮,显然是有人常来打扫。
苻瑾瑶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副棋盘,她看似专注地下着棋,指尖拈着一枚白子,迟迟未落。棋盘上,黑子已占据了大半江山,胜负早已分明。
很快,身后传来沉稳却带着几分急促的脚步声。
苻瑾瑶没有转头,只是轻声说道:“我等你很久了,师兄。”
齐域飞站在亭外,一身戎装尚未换下,眼窝深陷,胡茬冒出了几分,模样有些狼狈,像是几日几夜未曾合眼。
但是下一秒,利剑出鞘的锐响划破寂静,锋利的剑刃直指苻瑾瑶的后心。
“师妹。”齐域飞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淬了冰。
苻瑾瑶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慌乱:“你这样的语气,像是要将我撕成碎片一样,实在是太凶残了点。”
齐域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苻瑾瑶仿佛毫不在意颈侧那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径直站起身来。
齐域飞下意识地微微撤开了一点剑刃,却还是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血痕,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她却像是毫无所觉,转头看向亭外那座孤零零的墓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若是师父看见我们这师兄妹相残的一幕,会怎么说?”
这句话却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齐域飞积压的情绪。他猛地握紧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不要叫他师父!我根本没有这样的师父!”
怎么会有师父觊觎自己徒弟的母亲?怎么会有师父害死了自己徒弟的一家人?又怎么会又师父是亡国的凶手!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自己的师父!
苻瑾瑶微微推开了自己脖子旁边的长剑,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讥笑:“所以,你现在是在冲我发脾气?有什么用呢?”
齐域飞收回了长剑,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冷意。
苻瑾瑶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会对我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