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是永国旧民。”苻瑾瑶开口就是一句惊雷。
    正如她所料的,萧澈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下一秒,诧异就变成了怒火。
    萧澈立刻站起了身来,就要往扶桑殿外走去。
    “萧澈。”苻瑾瑶轻轻喊道:“你要去做什么?”
    萧澈没有回头:“你知道的。”
    苻瑾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美人榻上起来,伸手拉住了萧澈的衣袖,轻声说道:“那你也知道我的,很显然,我并不赞同你此刻的想法。”
    萧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来,垂头看向苻瑾瑶:“他们甚至想要杀掉你,他们就应该死掉,不过是区区永国旧民而已。”
    “你不是要查永国旧事吗?”苻瑾瑶提醒道。
    “不重要了!”
    “重要的。”苻瑾瑶的目光澄澈,甚至语气都没有什么波澜:“永国旧事不仅对你而言是重要的,对我也是,对很多人都很重要。”
    苻瑾瑶看着萧澈的侧脸,嘴角勾了勾,都没有用几分力气,就拽的萧澈往自己面前再走了几步。
    “萧澈,你会听我的,对吧?”苻瑾瑶仰头看向他,语气中却带着笃定。
    虽然早就已经妥协了无数次了,但萧澈觉得这一次是真的不可以。
    “苻.......”萧澈刚开口。
    苻瑾瑶立刻伸手揪住了他宽大的衣袖,说道:“我有分寸的,真的,萧澈。”
    “......”
    待到萧澈再次坐下来,明明看着苻瑾瑶冲他笑得开心,却偏过了身子,不想看。
    苻瑾瑶也不生气他此刻的烦闷,而是换了一个位置,又正对着萧澈。
    “所以,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忙?”每次送一个药就离开了,甚至不在扶桑殿中喝一杯茶,甚至连皇宫都来的少。
    萧澈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解释道,语气里还掺着点像逗弄般的恐吓趣味:“忙着处理些世家的事,那些盘根错节的老东西,清理起来总要费些功夫。”
    他特意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紧紧锁在苻瑾瑶脸上。
    果然,如愿以偿地看见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愕,像是没想到他会沾手这些阴私狠辣的勾当。
    萧澈心头莫名松快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问道:“怎么,现在才发现皇家人的绝情?”
    苻瑾瑶没说话,只是垂了垂眼。
    她当然知道景硕帝早就想对那些尾大不掉的世家动手,毕竟他们手握权柄,隐隐有与皇权分庭抗礼之势。
    可她从没想过,陛下会把这么棘手的差事交给萧澈。
    清理世家,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陛下为何非要让萧澈去冒这个险?
    正思忖着,就听见萧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得像是落进了幽深的潭水:“你是不是还很意外,为什么陛下会选我?”
    苻瑾瑶抬眼看向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他的下文。
    萧澈的眼神有些飘远,落在窗棂外那截抽了新芽的树枝上,态度不明地说道:“是我自荐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知道陛下想要我们三个皇子斗,像养蛊一样,让我们互相撕咬,最后剩下的那个,才是从各方面都够格的胜利者。”
    苻瑾瑶握着锦帕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想到萧澈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直白得近乎残酷。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陛下的算计,却还是主动跳进了这摊浑水里。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苻瑾瑶轻声道:“朝中之事,不必和我细说的。”会让我听得心软的。
    话刚出口,又觉得这话太生分,像是在刻意推开他。
    她抿了抿唇,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如果你非要说,我还是可以听听的。”
    萧澈闻言,转过头看苻瑾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无奈地觉得好笑。
    苻瑾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反而问道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事情上来:“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萧澈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俯身靠向苻瑾瑶,问道:“你知道你的小狗是什么品种吗?”
    “松狮?”
    萧澈闻言一乐,竟透出几分鲜活的笑意。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边疆有一只藏獒战犬,凶悍异常,吃毛饮血,当年在战场上甚至还咬下过敌方首领的头颅。前些日子,我把它带回了上锦。”
    苻瑾瑶愣住了,澄澈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看着萧澈认真的神情,不确定地问道:“所以?”
    “所以,”萧澈憋着笑,目光扫过殿外廊下那团正蜷着晒太阳的毛茸茸身影:“很可惜,看来你的小藏獒,都被你养成小猪了。”
    苻瑾瑶这才恍然大悟,猛地想起自己前阵子去堇王府后,就捡到了婵娟。
    正想着,就听萧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郑重:“苻瑾瑶,你现在是拥有藏獒的人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它的母亲是边关最厉害的战犬,护主成性,勇猛无畏。这小家伙虽是幼崽,骨子里的血性却不会少,它自然而然也会是。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真的是你最忠心的狗,将来你指哪,它就会咬哪。”
    苻瑾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袖边绣着的缠枝纹,耳尖又有些发烫。她想起婵娟平日里摇着尾巴蹭她手心的模样,实在没法把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和战犬的凶猛联系起来。
    可萧澈的语气太过笃定,让她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谁要它去咬人。”苻瑾瑶反驳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它乖乖陪着我就好。”我的小狗,我自然要好好宠溺。
    萧澈在扶桑殿呆的已经够久了,他起身准备离开。
    却听见苻瑾瑶踌躇地问道:“萧澈,我们现在算朋友吗?”算,好朋友吗?
    萧澈的目光轻轻地落在苻瑾瑶的身上:“......当然是。”
    苻瑾瑶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
    只有萧澈和她是一样的,都是背景板中的一员,都是没有模样的角色,都是本不应该出现在主线故事之中的。
    所以,也是一样的不受到故事控制的。
    想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亦或者说是,是怎么样,就会是怎么样。
    他是唯一,设定之外。
    ——
    萧澈重新走回到苻瑾瑶面前,半跪下来,仰头看向她。
    春日的阳光恰好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满了认真:“苻瑾瑶,快点好起来吧,马上就是春天了。”
    苻瑾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怔怔地看着半跪在地的萧澈,如同被引诱一般,喃喃道:“......为什么?”
    “春搜之时,你不想同我......同我们一起去玩儿吗?”
    【作者有话说】
    我下一本打算写一个题材更凉的,应该是奇幻言情那个频道,
    我想写一本自创的异世大陆,男主更偏向我们理解的西方人,女主是东方人
    东西方玄幻结合的那种
    搞一个统一大陆的政治斗争和实力升级
    嘿嘿,好期待,我又要开始立flag啦[熊猫头]
    第30章 西夜来访
    春搜,是春天的狩猎活动,同时春天打猎往往应择取不孕的禽兽。
    今年春搜特别,恰逢异邦来朝。
    而在剧情之中,这次异邦来朝就是最后一位男主出场的时候了。
    西夜的二王子,兰乌。
    也是在这个时候,西夜在这次朝拜后表达了想要结为姻亲的想法,而景硕帝只有一位公主,那就是当今的嘉禾公主。
    西夜二王子兰乌的出现,恰是这场朝会的关键转折。这场异邦来朝,表面是彰显慕朝威仪,实则暗藏西夜的算计。
    他们提出的和亲,并非世人所想的王子公主联姻,而是要将嘉禾公主许配给西夜王,那位年近半百、足以做公主父亲的老者。
    消息传开,宫闱内外暗流涌动。
    嘉禾公主娇纵任性,哪肯接受这般安排,满心怨怼无处发泄。
    恰逢兰乌对向岁安偶有关注,那份若有似无的暧昧,竟成了公主迁怒的由头。一番暗中操作,流言四起,直指向岁安以县主之位,更适合远嫁西夜。
    此时的向家陷入两难。左相急着为女儿另寻亲事以避祸,可满朝文武谁都看得清其中利害,纷纷避之不及。
    毕竟景硕帝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未曾有过半句干预,这般态度足以让所有人忌惮。
    在帝王眼中,或许这场联姻本就是可权衡的棋子。
    僵局之下,三个男主的举动打破了沉寂。
    齐域飞、萧渊、端木瑟几乎同时向向家提亲,态度却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