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已然没有了退路。
“抓紧我!”她低声对向岁安说了一句,不等对方反应,便拉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悬崖。
就在两人身体下坠的瞬间,又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指苻瑾瑶的后心。
苻瑾瑶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拼尽全力侧身躲避,箭矢擦着她的后背呼啸而过,带起一串血珠。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苻瑾瑶闷哼一声,却死死攥着向岁安的手没有松开。
两人的身影迅速坠入悬崖下的黑暗之中。
——
向岁安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中醒来,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潭水浸透,湿漉漉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但万幸的是,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她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郡主!”向岁安心头一紧。
她连忙转头看向身旁,只见苻瑾瑶静静地躺在潭水边的草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
苻瑾瑶身上的衣裙同样湿透,后背隐约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在雨水的冲刷下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向岁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半跪半爬地扑到苻瑾瑶身边,同时也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幸好还有呼吸。
“郡主,郡主你醒醒!”向岁安焦急地呼喊着。
可苻瑾瑶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向岁安,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苻瑾瑶昏迷不醒,她们两人孤立无援,只能依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苻瑾瑶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艰难地站起身。
苻瑾瑶的身体很轻,可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郡主,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会找到安全的地方的。”向岁安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密林深处挪动。
冰冷的雨水不断落下,冲刷着她们的足迹,也掩盖了她们前行的方向,这或许是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向岁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忽然瞥见前方的岩壁下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她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发现这竟是一处隐蔽的石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若不是仔细看,很难发现。
——
与此同时,萧澈正在书房中批阅军务,案上的烛火随着窗外的风雨轻轻摇曳。
忽然,窗外传来“哐当”一声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棂上。他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警惕地慢慢走过去。
下一刻,一道灰扑扑的身影猛地撞破窗纸扑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萧澈愣了一下,借着烛光仔细一看,才认出这浑身脏得看不出原本毛色的小狗,竟是苻瑾瑶那只宝贝得紧的,也是从自己府上免费赠送出去的婵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澈意外地挑眉,刚想伸手把这小脏狗抱起来,婵娟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对着他狂吠,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甚至在他靠近时猛地扑上来,差点咬伤他的手腕。
萧澈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注意到婵娟死死叼在嘴里的东西。
那是一件绣着扶桑花纹的外袍,虽然沾满泥水,却能看出是苻瑾瑶常穿的样式。
而且,小狗的爪子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泥还是血。
“苻瑾瑶出事了?”萧澈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小狗定是一路从桃花山跑回来报信的,它的狂躁和嘴里的外袍,毫无疑问。
“备马!传令下去!”萧澈转身对着门外沉声喝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顷刻间,堇王府的烛火一盏盏亮起,瞬间忙碌起来。
一路人马提着灯笼匆匆向皇宫方向赶去,要将消息禀报给景硕帝。而萧澈则带着另一路人马快步走向马厩,他费力地将婵娟裹在温暖的披风里,紧紧抱在怀中。
“坐稳了。”萧澈也不知道小狗到底听得懂不。
萧澈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发出一声长嘶,载着他朝着桃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披风下的婵娟此刻倒是安静了许多,也许是看出来了萧澈是去救人的。只是用小脑袋紧紧贴着萧澈的胸膛,一双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
——
山洞中。
向岁安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她的手已经被磨得通红,甚至破皮了,但是手下的木头,却没有一点可以点燃的迹象。
“怎么了,生不了火。”无数种法子,向岁安都试了,但是却一点都没有用。
为什么自己这样没有用!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哭什么,向岁安。”
向岁安立刻泪眼婆娑地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苻瑾瑶已经微微睁开眼睛。
但是,向岁安也看得出来,苻瑾瑶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吊桥效应嘛[笑哭]
给女女主了
第27章 小婵娟立大功
“郡主,你醒了!”向岁安连忙扑到苻瑾瑶身边,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声音里满是无助和自责:“我.......我生不了火,我试了好多法子都没用,这里太冷了,你的伤口会不会.......”
苻瑾瑶看着她通红的掌心和哭花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连扬起嘴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勉力地说道:“没关系的.......生不起来就不生了,熬过今晚....... 明天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苻瑾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可只有苻瑾瑶自己知道,她的生机正在飞速流失。
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不断渗透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正从伤口处一点点流逝,手脚早已冷得失去知觉,意识也像被浓雾笼罩,随着身体不断升高的温度逐渐变得模糊。
又是发烧这种感觉,头重得像灌了铅,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动。
苻瑾瑶悲凉地意识到,可能自己撑不过今晚了。
她的身体本就底子差,平日里风寒都要养上许久,更别说这次背后还中了一箭,伤口在潮湿的环境里怕是已经感染,那源源不断的出血感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洞外依旧没有停歇的大雨,雨声淅淅沥沥。
苻瑾瑶轻声喃喃道:“好像挽歌。”
若是就这么死在这荒山野岭的山洞里,陛下会不会难过?婵娟,那只小胖猪可还安全?还有,还有......
忽然,苻瑾瑶又再次努力睁开眼睛,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向岁安紧张地问道:“郡主,怎么了?”
苻瑾瑶却没有力气回答向岁安的话,她知道,还有一路人是谁了。
原著剧情中,有一位闲散王爷被刺杀了,而到了剧情很后面,才知道,原来,是永国旧民的报复之一。
只是没想到,这个剧情,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苻瑾瑶还是有点疑惑,如果是永国旧民,又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来,这比本来剧情里面的早上了太多了。
而且,不是说,永国旧民的消息是假的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又很快被浓重的眩晕感覆盖。
苻瑾瑶的眼皮越来越沉,强撑着睁开的眼睛又开始慢慢合上,她能感觉到向岁安在耳边焦急地呼喊,可那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模糊。
——
大雨瓢泼下,萧澈怀中的婵娟忽然变得焦躁不安,小脑袋在披风里不停蹭动,发出急切的呜咽声。
萧澈立刻勒住马缰,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狗:“你发现什么了?”
婵娟猛地挣脱披风的束缚,从他怀中跳了下去,不顾地上的泥泞和碎石,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萧澈策马紧随其后,雨水模糊了视线,锋利的树枝不断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他却浑然不觉,紧紧地跟着那道在雨中穿梭的小小身影。
即使被树枝划破了皮毛,渗出细密的血珠,婵娟也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偶尔停下来对着某个方向狂吠几声,像是在确认路线。
萧澈紧紧跟在后面,心中的焦灼如同烈火般燃烧。
他知道,婵娟一定是闻到了苻瑾瑶的气息。
终于,婵娟在一处潭水边停了下来,这便是寒水潭。
它冲着潭水疯狂吠叫,小爪子不断刨着岸边的泥土,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萧澈翻身下马,走到潭边,看着浑浊的潭水和岸边杂乱的脚印,眉头紧锁:“她们一定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