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沉默地看着两人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真的很愚蠢,说是这两个人合作,还不如说是他们其中谁在和苻瑾瑶合作都比前者现实可能得多。
    已经跟随着景硕帝进入祖庙内围的苻瑾瑶才听不见他们几个的你来我往。
    殿内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景硕帝正神情肃穆地手持三炷香,对着先祖牌位躬身行礼。
    苻瑾瑶连忙敛了心神,学着景硕帝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接过侍女递来的香,双手捧着,跟着行礼、跪拜。
    她一边按照仪式上香,心中却莫名有些烦躁。
    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了,那念头就像藏在心底的小石子,硌得她心神不宁。苻瑾瑶越是努力去想,脑子就越混乱,那些零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闪来闪去,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是萧澈的邀约细节?还是萧渊那边的探子动静?亦或是宫中其他琐事?她皱着眉,连上香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就在她将手上的香稳稳插在香炉之中的一瞬间,脑海中如同惊雷乍响,苻瑾瑶忽然就想起来了。
    是剧本的事情!
    这个时候,在原著剧本里,今日并非只有皇家上香,左相一家也会带着原著女主向岁安前来,而右相家的人也会同期出现。
    右相家的女儿素来与向岁安不对付,原著里就是在今日的石经寺之中,向岁安被对方当众刁难欺辱,而左相家却希望她宁事息人,本就敏感的性子因此更加自卑怯懦,甚至觉得自己就不被爱,是理应被放弃的。
    这可是推动后续情节的关键节点!
    想到这里,苻瑾瑶坐不住了。她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地把主线剧情全部推翻,可真要眼睁睁看着向岁安的这些经历重蹈覆辙,心里又莫名的不舒坦。
    苻瑾瑶心烦意乱地加快了上香的动作,待仪式刚一结束,就快步走到景硕帝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她的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陛下,月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现在就去处理,您让月奴先离开,好不好?”可是改变人命运的大事诶。
    景硕帝本就宠溺她,见她难得露出这般急切又依赖的模样,哪里忍心拒绝。
    他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满是纵容:“多大的孩子了还撒娇,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让侍卫跟着。”
    “谢陛下!”苻瑾瑶立刻眉开眼笑,福了福身便转身快步从侧门离开了,连带着流玉和流钟都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与此同时,刚走到祖庙门口的萧澈无意间瞥到了苻瑾瑶匆匆离去的背影,那脚步急促得不像她平日的样子,连披风的衣角都被风吹得扬起。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这是要去做什么?这般匆忙。
    “喂,大哥,你还不走,是等着别人来请你吗?父皇还在里面等着呢。”身旁的萧渊见他驻足,不由得想要伸手推了他一把,语气带着催促。
    萧澈微微一偏身子,就躲开了萧渊想要他出丑的手
    萧澈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疑虑,点了点头:“嗯。”眼下祭祖仪式重要,他也来不及细想,便跟着萧渊一同走进了祖庙。
    【作者有话说】
    苻瑾瑶:我到底忘记什么事情没有哦。
    第22章 被迫爽约
    “郡主出行,不得阻挡。”在流钟将手上的通行玉佩展示了出来后,马车飞驰出了皇宫。
    苻瑾瑶神情严肃地坐在马车之中,皱着眉看着被风时不时掀起的车帘。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苻瑾瑶皱着眉问道:“停下来做什么?”
    流钟低声提醒道:“郡主,您只说了出来,没有说,要去哪里呀。”
    “去......”苻瑾瑶刚想说去石经寺,但她又忽然犹豫了起来。
    这个毕竟是向岁安的个人剧情,而且,就算要参与向岁安的个人剧情,也应该是和她相关的人去,自己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去,合适吗?
    如果现在去找齐域飞,也不知道来得及不。
    而且,苻瑾瑶现在才发现,她对于齐域飞的关注还是少了一点,非要让她现在去找齐域飞的话,她连人是在军营还是在哪里都不知道。
    或许之前可能还在国师府可能可以找到,但是现在觉得,有点悬了。
    越是这样想着,苻瑾瑶的表情就更加严肃了几分。
    沉默了半晌,苻瑾瑶还是熬不过自己心中所想。
    心里面莫名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或许此时此刻,向岁安,需要的是有一个人出现,不管那个人是谁,坚定地选择她,就好了。
    苻瑾瑶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说道:“去石经寺,还有,你,去给齐域飞带一个话,让他去石经寺,别管为什么,让他来就得了。”月老都没有她考虑的周全,她过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应聘一个红娘身份。
    很快,停下的马车,飞驰着向着石经寺的方向而去。
    ——
    向岁安盯着地上那截沾了泥灰的红绸,祈福丝带上用金线绣的 “平安” 二字被踩得模糊不清。
    方才徐二小姐挥袖时的轻蔑眼神还在眼前晃,那声轻飘飘的 “左相府的小姐怎么穿得这样素净,莫不是连块好料子都买不起?”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她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自踏进石经寺的门槛,右相家这位二小姐就没断过明嘲暗讽。
    先是笑她礼佛的香是寻常货,又说她求签时动作笨拙,最后干脆趁着转身的功夫,故意撞翻了她刚系好的祈福丝带。
    向岁安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长姐向岁宁,对方正端着世家小姐的端庄姿态,指尖捻着一串紫檀佛珠,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抬一下。
    方才母亲还在耳旁念叨,让她莫要在寺庙里失了仪态,惹右相府不快。
    可明明受了委屈的是自己,家中人却只会教她忍让。
    “不过是条破丝带罢了,妹妹何必这样小气?”徐二小姐娇笑着拢了拢鬓边的珠花,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继续讥讽道:“若是想要,回头让我身边的丫鬟送你几匹上好的云锦便是,总好过攥着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丢人现眼。”
    向岁安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可下一秒,心口那股熟悉的委屈忽然变了味。
    她想起方才丝带落地时,长姐那和扶桑郡主如出一辙的冷淡眼神,脑海里却猛地闪过那日在扶桑宫,苻瑾瑶对她说的话。
    那位总是眉眼淡淡的郡主,当时正把玩着桌上从茶杯随意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憋着只会让自己难受。”
    向岁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原本总是低垂的眼帘扬起,露出一双清亮却带着倔强的眸子。
    她没有哭,反而站直了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徐二小姐,这丝带是我诚心求来的,你不喜欢可以不看,但不该随意践踏。”
    徐二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没料到向来怯懦的向岁安敢顶嘴。周围的仆妇丫鬟也都愣住了,连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向岁宁都微微侧过头。
    “你说什么?” 徐二小姐拔高了声音,脸上浮出怒意:“我不过是碰掉了你的东西,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规矩不是让你仗势欺人的。”向岁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也很快地想出了下一句反驳的话。
    她认真地说道:“我穿素净衣裳是因为礼佛心诚,我用寻常香烛是因为心诚则灵,这些都轮不到徐二小姐置喙。倒是你,在佛前如此骄横跋扈,难道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她一句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完全没了往日的腼腆怯懦,明明还是那张清秀的脸庞,却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光彩。
    徐二小姐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向岁安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股积攒已久的怨气散了不少。
    这时,她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便对上长姐向岁宁的视线。不同于方才的冷淡疏离,向岁宁的眼神里多了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审视,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向岁安还是有点紧张:“长姐,我......”
    但是向岁宁也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说她有什么不对的,当然,也没有夸奖她做的对。
    而站在她们不远处的柱子后的苻瑾瑶,倒是快把自己的下巴惊讶掉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向岁安吗?
    这倒让苻瑾瑶有些犹豫了,这,还需要自己出去吗?感觉自己就算不现身似乎,她自己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苻瑾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香囊,目光落在向岁安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反驳还在耳畔回响,可这姑娘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着裙摆,指腹都快嵌进布料纹理里,显然心里的不安半点没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