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瑾瑶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心中了然他的心结所在。
她明知道齐域飞此刻最痛苦伤心的是什么,却偏要装作一无所知,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口上戳:“师兄,你真的觉得师父是对所有弟子都好吗?”
她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其实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师父不是对所有弟子都好,他只是对你很好呀。”好到几乎可以夸张到像是带着愧疚的好。
苻瑾瑶的话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齐域飞。
他猛地抬头看向苻瑾瑶,眼中满是震惊,那些之前得到的荒唐消息瞬间在脑海中浮现,与苻瑾瑶的话相互印证。
要不是他清楚苻瑾瑶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情,他都要怀疑苻瑾瑶是特意这样说出来点出自己心中所怀疑的点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瞬间哑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了很久,星台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齐域飞的眼神渐渐变得恍惚,他声音干涩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人会这样表里不一?为什么人总是这样复杂?”
苻瑾瑶明白他的迷茫,却故意装糊涂,轻声道:“这世间的人本就多样,只是有些人是这样的,也有的是如赤子之心一般纯粹的人。”很可惜,先国师不是,他是败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泪水顺着齐域飞的眼角滑落,他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苻瑾瑶见他如此,也无意再继续戳伤他,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到他面前,然后转过身,不再看他狼狈的模样。
而后,苻瑾瑶缓缓补充道:“至少,师兄,你还是赤诚如一的人。”请继续保持这样,才是最适合我的小女主的。
齐域飞接过手帕,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有些闪烁,他偏开了头,将脸埋在阴影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赤诚......赤诚又能值什么?”
苻瑾瑶意有所指地说道:“无愧于心,无愧于行,师兄又想要赤诚值得什么呢?亦或者师兄眼中赤诚又应该值得什么呢?”
在剧本之中,齐域飞最开始是并不知道他这个师父的真实面目,而在他向慕朝发动了战争,用鲜血洗刷了整个慕朝皇室后,他终于从现任国师,他的师弟那里得到了真相,可惜已经晚了,犯下的杀孽和罪过,会将那个少年将军折磨的大变样。
他怨恨上天,他怨恨命运,他怨恨先国师,说到底,他最怨恨的是他自己。
齐域飞开始变得阴郁,他不相信别人会再爱他,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再爱上别人,这样的心态不仅仅折磨了他自己,同时也逼得他身边的人离他越来越远。
若是向岁安选择了齐域飞的这一条线,她的最终结局也是落得如此惨淡。
仅仅只是爱情,是无法挽救这样的一份悲剧的。
或许说,向岁安是齐域飞这坠落的一生中遇见的最美的蝴蝶,但是,蝴蝶却无法阻止少年的坠落,因为这是命运为他写下的落幕。
苻瑾瑶伸手轻轻放在了齐域飞的头上,而后又缓缓移开,叹了一口气:“很晚了,回去吧,齐域飞。”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今天,别再冲动决定,毁掉.......毁掉所有人了。
看着齐域飞失魂落魄的背影,苻瑾瑶平淡无波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柔和。
【作者有话说】
我一直很在乎一个问题,情感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我并没有经历过生死攸关的事情,我也没有遇到那种刻骨铭心改变我一切的感情。
但是我会幻想,我幻想情之所至,幻想为情而生,为情而死。
我曾经也深刻地厌恶过我自己如此信奉感情的事情,我认为我应该把我的所有重心放在其他的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可是后来我又觉得,感情也是人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之一,我没有道理去否定情感这个东西。
不过对于因为爱情可以选择坚持活下去,我觉得这是一种把自己生命的重量压在了别人都身上。
对这个人,对对方都是一种压力和痛苦。[笑哭]
第18章 暗箱操作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萧澈冷峻的侧脸。他沉默地听下属汇报完关于永国的调查进展,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右丞相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萧澈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到底是永国的事情已经过了十多年了,再想查起来,实在有些难度,再加上当初处理永国事的人过于谨慎,几乎把关于永国的事情的细节模糊地差不多了。
下属躬身回道:“是的殿下,右丞相行事极为谨慎,我们的人查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实质性的线索。他府上的守卫比从前严密了数倍,就连日常往来的官员都少了许多。”
萧澈微微颔首,眸色深沉:“越是这样干净,反而越不对劲。”他指尖停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继续盯着,不要放松。右丞相这般警惕,定是藏着什么秘密,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是。” 下属应道,又补充道,“还有一事,最近有消息传来,说永国太子或许还活着。”
萧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永国太子吗?这可算不上是一个好消息。虽然他有心调查永国的事情,但是他的立场,终究还是慕朝,若是永国太子有其他的心思的话......
萧澈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考量,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下属继续说下去。
“目前还不能确定消息的真假,但各方势力似乎都在暗中打探此事。” 下属说道。
萧澈沉吟片刻,吩咐道:“永国太子那边,若是有机会,务必活捉。无论他是否还活着,这个人都可能是解开永国旧事的关键。”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待下属退下后,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萧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的操劳让他显得有些疲惫。
他目光扫过桌案上成堆的卷轴,伸手想要将一些不重要的挪到一旁,却在移开最上面一卷时,看到了压在下面的一支簪子。
那是一支白玉雕成的菊花簪,花瓣栩栩如生,花蕊处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一动便颤巍巍的,透着几分可爱。
萧澈拿起簪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才忽然想起这是苻瑾瑶的东西。
上次赏菊宴的时候,她拿这个簪子做了添彩,而他觉得这簪子有趣,便拿起来看了几眼,后来事情繁杂,竟忘了和那些赏赐的彩头一同还给她。
萧澈的神色变得有些晦涩,他盯着簪子看了半晌,最后还是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柜旁。
他伸手拉开一个隐蔽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匣。打开木匣,一块手帕静静躺在里面,手帕包裹着的,正是之前被苻瑾瑶摔碎的那支玉簪。
他将手中的菊花簪放进木匣,与那支碎簪放在一起。
看着这两支簪子,萧澈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无奈。“过后有机会,再一同还给她吧。”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其实萧澈最近并不想和苻瑾瑶见面。
那日和苻瑾瑶闹得那般不愉快,有时候他会困惑,最开始苻瑾瑶在自己回到上锦释放的是善意的态度,为何那天又要这般算计。亦或者,她只是想要算计向岁安,却无意间牵扯到了自己,不管是哪一个情况,到底还是让他感觉到似乎对方并非真的就是看起来的那样。
潜意识里面告诉萧澈,苻瑾瑶终究是景硕帝亲自教养的,心计与谋略绝非常人可比,这样的人,敬而远之才是最合适的。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数日,但他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至于这份不舒服究竟是因为什么,是恼怒她的算计,还是无奈于自己竟然被算计了,亦或是别的什么,萧澈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合上木匣,将抽屉推回原位,转身重新坐回桌案前。
——
“此话,可能当真!”苻瑾瑶低声质问道。
流钟微微垂下头,回话道:“那位大人知道我们在查这个事情,递来的消息。”
苻瑾瑶慢慢地重新坐回到了榻上,眉头紧紧地皱着,神情着实说不上算放松。
毕竟,这次给的消息,是苻瑾瑶知道的,但是不应该是现在苻瑾瑶应该知道的,甚至可以说,不是现在任何势力应该调查出来的。
那位大人递来消息,说:永国旧民尚存于上锦之中。
在剧本之中,永国的旧民是在很后期才出现的,他们一直藏在慕朝和兰乌国的交界地带,直到慕朝战乱的时候,才逐渐暴露了出来,更是坚定了齐域飞要向慕朝复仇的决心。
而现在给出的消息却是截然不同的样子,苻瑾瑶不敢赌这样的变故会带来多大的变化,她更担心,若是齐域飞得知了这个消息,去找到了永国旧民。亦或者,这个消息就是假的,就是有人想要利用齐域飞来报复慕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