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月奴,你只需要谨记一点就好了,情爱于你,并无用处,权力才是你的依傍。”景硕帝低声说道。
    感知到景硕帝情绪的奇怪,苻瑾瑶没有再多做争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乖巧地离开了。
    景硕帝却没有继续批阅他垒得高高的奏折,反而沉默着在思考什么事情,忽然,他偏头看向一直安静候在一旁的福禄海:“朕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月奴是月奴,又怎么会再遇上那些事情?”
    福禄海不敢随意接过这个话题,只是低声道:“陛下拳拳爱子之心,为郡主计之长远,郡主又怎么会不理解呢?”
    对,无论如何,他的小月奴会成为下个江山的皇后,万人之上。无论是谁,皇后都只会是一个人。景硕帝思绪有些混乱地想到。
    他现在需要的是,选出亦或者养出那个合适的人。
    ——
    苻瑾瑶并不知道景硕帝各种复杂的担忧,她在回到扶桑宫后,就听到了平时很少出现在人前的一个侍女来向她报告。
    “你是说,在你们探查关于永国事的时候,发现,还有人也在查永国的事情?”苻瑾瑶轻声问道。
    没想到,齐域飞动手的速度那么快?不过,他一个根基的没有再上锦站稳的人,能查出点什么来?
    苻瑾瑶心中闪过了一丝讥笑和无语,不过,其实也能理解。
    侍女低垂着头回到:“是的,而且,对方还是不同的两路人,甚至有一路人,似乎查的方向和我们并不相同。”
    苻瑾瑶无聊地了然点了点头,却在反应过来侍女说了什么,立刻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侍女。
    “你说,有两路不同的人在查!?”苻瑾瑶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不可能啊。”这对吗?永国的事情,还有谁还会再关心?
    侍女微微抬起头看向苻瑾瑶,斟酌这回答道:“但是,那边给出的证据,确实能看出来是分别不同的两路人在查,而且其中一个,似乎掌握了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事情。”
    苻瑾瑶没有说话,她在想,究竟还有谁,除了她和齐域飞之外的人,还想要去探查关于永国的事情,而他探查永国的事情,又究竟想做什么?
    苻瑾瑶蹭地一下站起来:“去,现在就去把......”但是她又停了下来。
    “郡主?”侍女听苻瑾瑶只说道了一半,却又没有继续说了,有点困惑地看过去。
    但苻瑾瑶却慢慢坐了下来,勾了勾嘴角,思考了半晌,才继续吩咐道:“去让他们,把永国太子还活着的消息分别传给这两路人。”
    侍女忽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但是苻瑾瑶却如此笃定,不过,她也只是听从于苻瑾瑶命令行事。
    “然后,去替齐域飞那一路人把他们的行踪遮掩干净了,别让另一路人发现了。”苻瑾瑶说着,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散出一点我们查到的消息给他们,一定要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另外,若是能抓到他们的人手,不要放过,最好......活捉。”
    “是。”侍女默默退下。
    苻瑾瑶重新靠回了美人榻上,眉间却多了几分郁色。
    看来,永国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而且,对方似乎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一些事情,这个才是苻瑾瑶改变主意的关键。
    若是一下子把对方逼急了,对方要么选择来一个自爆,赌不起他的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是否有知道齐域飞的,亦或者对方把自己不知道的那些另一条路查到的东西给销毁了,那更是一个大麻烦。
    对于齐域飞的这条情感线以及整个剧本故事来说,永国的事情是关键,万不可以出一点差错。
    所以,对方的证据,也只能最终归于她苻瑾瑶。
    永国事情,绝对不容大意。
    忽然,苻瑾瑶又想起来了今天景硕帝说的那些,眉间的踌躇更深了几分。
    “流卜,过来。”苻瑾瑶叹了一口气,还是喊道。
    流卜立刻靠了过来,看见苻瑾瑶冲她招手后,就考得更加接近了一些。
    而苻瑾瑶附在了她耳边说了几句后,才移开继续说道:“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明明事事都已经吩咐好了,苻瑾瑶却更觉得心中烦躁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萧澈:我的身世……讲真的,这种身世不应该放我身上嘛?
    作者:和你的人设不符合。
    萧澈:???
    作者:我女主要走美强惨路线!
    萧澈:惨就别了吧[愤怒]
    第16章 生气
    今日的上锦阴沉沉的,带着黑云的气势,包裹住了整个上锦。
    苻瑾瑶沉默地坐在梳妆台前,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她安静地透过梳妆台看着外面,明明外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却似乎看得一脸认真。
    半炷香过后,流卜和流钟一同出现在苻瑾瑶身后。
    流卜轻声说道:“郡主,已经安排好了,那位小姐今天也确实来了。”
    “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苻瑾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目光却还是盯着外面。
    等到流卜退下后,流钟没忍住,轻声说道:“郡主,您看起来有点不安。”
    苻瑾瑶伸手缓缓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这里跳的她感觉有点闷沉地疼。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吧。”苻瑾瑶低声说道。
    ——
    向岁安站在雕花栏杆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嘉禾公主临走时娇俏的叮嘱还在耳边:“岁安姐姐在此稍候,我取了东西便来寻你。”
    可这一等,连廊下的宫灯都还未点亮,风里却先卷来了湿冷的潮气。
    向岁安拢了拢衣襟抬头望去,天边那道昏黄的光带正被迅速蔓延的乌云吞噬,第一滴雨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她的发间,凉得她打了个轻颤。
    身旁的侍女适时上前:“向小姐,公主恐是被事耽搁了,让奴婢先引您去暖阁避避潮气。”
    向岁安本就性子腼腆,听了这话只轻轻点头,提着裙摆跟上侍女的脚步。可越往里走越觉不对,连往来的宫人都见不到半个。
    雨丝渐渐密起来,打湿了她的鬓角,黏在脸颊上有些发痒:“姐姐?”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细若蚊蚋:“这里是不是太偏了?我们…… 我们还是回去吧。”
    侍女猛地转过身,没等向岁安反应过来,一股蛮力已狠狠推在她肩头。
    她惊呼着向后踉跄,慌乱中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只勾到一片柔软的织物,伴随着丝线绷断的轻响,整个人已重重摔在地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她眼冒金星地仰头,那侍女并没有注意到她手中飘落的香囊,对方眼中闪过了一丝惋惜,而后转身快步消失在曲折的小径尽头。那只绣着茉莉的香囊滚落在脚边,穗子还在微微颤动。
    向岁安挣扎着坐起身,细密的雨丝打湿了她的睫毛,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越来越响的雨声。
    她慌忙爬起来,攥着那枚陌生的香囊环顾四周,纵横交错的岔路让她瞬间慌了神,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很快就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
    向岁安抱着手臂缩了缩肩膀,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忽见前方露出半截斑驳的朱红宫墙。那是座废弃的宫殿,门楣上的匾额蒙着厚厚的尘土,隐约能辨认出 “凝晖殿” 三个字。
    殿内积着薄薄的灰尘,蛛网在梁间轻轻晃动。向岁安找到角落一处相对干净的石阶坐下,把湿透的裙摆往身前拢了拢。雨越下越大,砸在殿顶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抽噎声很快就被雨声吞没。
    就在这时,“吱呀” 一声轻响划破雨幕。半掩的殿门被风推开,带着漫天雨丝灌了进来。向岁安惊得猛地抬头,攥着香囊的手指瞬间收紧。
    雨幕中站着个暗红色身影,墨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眸子在昏暗天光下格外清晰,正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是堇王萧澈。
    向岁安彻底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她从没想过会在这种狼狈不堪的境地,在这荒僻的废弃宫殿里,遇见这位素来冷淡疏离的大皇子。
    雨声在耳畔轰鸣,向岁安只觉得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衣袖。
    萧澈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左丞相的次女。雨势正猛,殿外的回廊已积起浅浅的水洼,显然不是冒雨离开的好时机。
    萧澈的目光在向岁安身上短暂停留,见她虽狼狈却并未失礼,便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雨势颇大,不知可否借此处暂避?”
    向岁安慌忙起身行礼,膝盖撞到石阶发出轻响,她却顾不上疼,只红着脸小声应道:“殿下请便。”话音未落便飞快地退回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