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霜看苻瑾瑶理会她,没忍住抿起嘴笑了笑,解释道:“是母亲允许了的,让我出来逛一逛的,而且,我带的有人的。”
    苻霜示意了一下身后跟着的人。
    慕朝的风气很开放,并不排斥什么女子为商或者女子上学堂那些,所以出门并不算什么大事。
    苻瑾瑶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就去逛吧。”
    苻霜没有接话,只是有点委屈地看着苻瑾瑶,而后又失落地转过了身,走了几步,又转头看向了苻瑾瑶。
    “唉,真是那你没办法了,你是想跟着我一路逛吗?”苻瑾瑶无可奈何道。
    下一秒,苻霜就可以蹦跶到了苻瑾瑶的身边,开心地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的!”
    声音之大,令不少路过的人都侧目。
    跟在苻霜身后的一个应该是奶娘身份的人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苻霜,紧张地提醒道:“小姐!”
    又略带歉意地看向苻瑾瑶道:“扶桑郡主,小姐性子直率,还望您别介意。”
    苻霜意外地一瞬间,立刻皱了皱眉斥责道:“孙嬷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的长姐为何要嫌弃我?而且,我也不过是稍微......”
    “好了。”苻瑾瑶按住了苻霜的手,没有让她继续说完,只是平静地看了孙嬷嬷一眼,任由着苻霜挽着她向前走去。
    苻瑾瑶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孙嬷嬷的错,只是苻家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面,只有苻瑾瑶是扶桑郡主,却淡忘了,苻瑾瑶是苻霜的亲姐姐,如今的鸿胪寺少卿的嫡长女。
    所以,在他们的心中,苻瑾瑶代表的是君权,而非亲人。
    侍女们也赶快跟上了两位主子,倒是流钟,冷冷地扫了孙嬷嬷一眼后,冷哼了一身才继续追了上去。
    苻霜是个活泼性子,因着苻家一直都是低调行事做人,所以她也算是被苻家拘得紧,难得才能出来一趟。
    “把那个也包上吧。”苻瑾瑶注意到苻霜看了那个小人偶好几眼后,就让人将东西包上。
    苻霜将玉兔面具戴在了脸上,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只是看了几眼而已。”
    苻瑾瑶觉得有趣地揪了揪兔子耳朵,随意说道:“喜欢就买下呀,你看了几眼,不就说明你对那个东西感兴趣吗?”真是可爱呀,小姑娘。
    苻霜伸手拉住了苻瑾瑶的衣袖,左摇右摇,扭捏了半天,才继续说道:“可是我们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
    苻瑾瑶转头瞧了瞧,笃定地说道:“这不算什么的,而且,这些都是我送你的礼物 ,你并不需要担忧什么。”刷我的卡!本郡主有的是小钱钱。
    苻霜安静了一下,而后慢慢双手放在了胸前,低声说道:“那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姐姐送我的礼物。”
    即使不把面具摘下来,苻瑾瑶都能想象此刻苻霜的表情,她的这个小妹,至纯至真。
    苻瑾瑶眼底闪过了片刻的落寞,而后,她看向了凭栏阁,说道:“去那里。”
    “哪里?”苻霜从苻瑾瑶身后探出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整个凭栏阁从外面看上去是一派精致,而其中来来往往的不乏都是各个衣着华丽的贵女亦或者是陪着心上人或者家中姊妹的公子哥。
    “凭栏阁?姐姐想买首饰?”苻霜跟上了苻瑾瑶的步伐。
    苻瑾瑶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算是吧。”
    在看见苻瑾瑶的时候,守在门口的接待小厮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连忙迎上来,笑容有点谄媚:“扶桑郡主!快请进,快来个人,为扶桑郡主领路。”
    凭栏阁的不管是下到小厮,还是上到管事,平日里都是一派端起来的做派,也难得一见如此谄媚的模样。
    看着来领路的人,苻瑾瑶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上阁楼上吧,把你们这边的好的都拿出来吧。”
    小厮一边领路,一边说道:“诶好的好的,说来也巧,今天也还有几个贵客在阁楼上。”
    苻瑾瑶微微一挑眉,问道:“说说看?”
    “其中的一个贵客,还报了扶桑郡主您的名号呢,没想到,您今天居然亲自来了。”小厮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珠帘,一边说道。
    “我的名号?”苻瑾瑶低声重复了一下,表情带着一丝不解。
    小厮一看,苻瑾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就意识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刚想找补,就听见苻瑾瑶问道:“谁报了我的名号?”
    扶桑郡主都已经发问了,小厮自然不敢隐瞒,赶快解释道:“是宣王殿下,和他同行的还有齐小将军和另外两个女子。”
    苻瑾瑶意外了片刻,而后瞬间了然了是哪些人。
    “萧渊这家伙,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苻瑾瑶有一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又接着吩咐道:“你,带本宫去他们那里,安静些。”
    “是,是。”凭栏阁的人,自是以扶桑郡主的命令为先。
    倒是苻霜没有看懂事情发展的走向,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姐姐?”
    “带你看一出好玩儿的。”苻瑾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向岁安有点沉默地看着面前三个相互生闷气的三人,有点疲惫,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其实她也很想知道。
    最开始,向岁安本是自己一个人出来逛的,结果半路就看见了齐域飞和国子监祭酒的二女儿王今兮。
    她抬头时,恰好撞进齐域飞那双亮得像淬了星光的眼睛里,少年将军身上的锐气还没褪尽,唇角却已扬起爽朗的笑:“向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向岁安脸颊微热,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王今兮带着怒意的质问:“齐师兄!你跟她很熟吗?”
    王今兮提着裙摆快步走过来,鬓边的珍珠花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瞪着向岁安的眼神像只护食的小兽:“我跟你走了半天你都没说几句话,怎么见了她就笑成这样?”
    向岁安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王小姐,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今天我正好出来逛逛,没想到会遇到齐将军。”
    “朋友?”王今兮挑眉打量着两人,突然伸手拽住齐域飞的衣袖:“我怎么不知道师兄有你这样的朋友?”
    “王小姐。”齐域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掠过她气鼓鼓的脸,径直落回向岁安身上
    王今兮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齐将军,你这是在关心向姑娘吗?怎么把王小姐晾在一边了?”
    众人回头一看,宣王萧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透着几分玩味。
    萧渊却像是故意要搅局一样,微微一笑,说道:“齐将军,王小姐也是你的师妹,你难道不应该好好陪着你的小师妹逛街吗?”
    王今兮听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冷冷地看了向岁安一眼,似乎在说:“你看看,连宣王殿下都站在我们这边。”
    向岁安看看满脸不耐的王今兮,又瞧瞧摩拳擦掌似要随时动手的齐域飞,再对上萧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提议:“既然这么巧,不如,我们一起走走?”
    这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齐域飞立刻应好,脚步下意识地往向岁安身边靠了靠。王今兮冷哼一声别过头,却还是跟了上来。
    萧渊抚着袖角轻笑,慢悠悠地缀在后面,目光却总在向岁安身上打转。
    四人同行的路走得磕磕绊绊。齐域飞跟向岁安说些军中趣闻,王今兮就时不时插嘴打断。
    萧渊故意跟向岁安讲些京城秘闻,齐域飞便会冷不丁地插句嘴搅黄气氛。
    好不容易看到了凭栏阁,既然萧渊都提议逛一逛,向岁安觉得,不会有什么比四个人在大街上闹得那样难看了,就应允了。
    凭栏阁中,四人上到阁楼之上。
    “凭栏阁的珍珠帘是南海水珠串的,姑娘们该会喜欢。”萧渊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柜台前的玉佩,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
    他这话本是说给向岁安听的,却被王今兮抢了先。
    “谁稀罕这些俗物?”王今兮撇嘴走到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前,语气骄纵却难掩好奇:“不过这凤凰展翅的样式,倒是新奇。”
    她说着转头瞪向齐域飞,“师兄你看,这支步摇配我新做的石榴红裙如何?”
    齐域飞正弯腰细看向岁安面前的一支白玉簪,闻言只随意瞥了眼便收回目光:“太艳了,不适合你。”
    话音未落,他已将那支簪子拿起,递到向岁安眼前:“你瞧这玉质,通透得像含着月光,配你素色的衣裳正好。”
    向岁安还没来得及接话,王今兮已气得脸颊通红:“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她一把将那支步摇往八仙桌上一拍,“我偏要这支!”
    “哦?王小姐想要,本王便送你。”萧渊忽然轻笑一声。
    但是他的眼神却斜斜睨着齐域飞:“比起某些只会空口白牙的人,本王可不仅仅懂得怜香惜玉。”